大操盘手-股票期货外汇操盘训练

操盘手盘感速成神器,3天积累5年炒股经验

我的一位挚友最爱对人说起我身上有一种他认为是预感的东西。他总是说我的这种预感就是不需要分析就知道该怎么做的能力。他宣称我只需盲目地跟随着一些神秘的驱动力,就会因此在最佳时刻从股市脱身。他最得意的奇谈是关于一只猫,他说这只猫在早餐桌上告诉我抛出手中的大量股票。我得到这只猫咪的信息后,就心情不好,坐卧不安,要等到我卖掉做多头时买进的所有股份才能安定下来。这样我得以在股票价位最高点脱手,这自然更加证实了我这位固执朋友的预感理论。

我曾去过华盛顿,想尽力让几个国会议员相信,向我们过度征税是不明智的,当时我并没有过多在意股市。我卖出自己股份的决定来得突然,因此更加证实了朋友的奇谈。

我承认有时候我确实有一定要在股市上做某些事的不可歇制的冲动。这与做多头还是空头无关。我一定得摆脱市场。直到这样做了,我才舒服。我自己倒是想,所发生的是我看见许多警示信号。也许,并不是某一个信号十分清晰或强有力地为我提供了一个明确的理由。来解释我为什么做我突然想做的事情。也可能那就是人们所谈到的 “ 股票 行情感觉 ” ,老一辈的投机者说詹姆斯 · 凯恩以及他的前辈曾经着实把它发展过一下。我承认,通常这种警示不但是一种声音而且是以分钟计。但是在这个特殊例子中,不存在什么预感。那只黑猫与此无关。朋友对每个人都说那天早晨我起床后脾气不好,我想假如我的确脾气不好的话,可以解释,那是因为不高兴。因为我不能使那个同我谈话的国会议员相信我的话,这位国会议员会没有像我一样考虑到在华尔街收税的难题。我不想阻止和逃避对股票交易的税收,只是想建议一种我这个有经验的炒手感觉到既公平又聪明的税收方式,我要让山姆大叔不要急于杀鸡取卵,因为金蛋还多着呢!可能是我的劝说不成功激怒了我,而且使我对股市将面临着不公正抽税的后果十分悲观。不过,我就告诉你所谓 “ 股票行情感觉 ” 实际上是怎么回事。

在牛市开始的时候,我认真考虑了钢铁和铜的前景,因此我觉得这两种都该做多头。因此我开始积聚。开始时买了五千股犹他州铜矿的股份,接着又停止了,因为行情不对头。就是说,这种股票的行情不像它应该表现出的使我觉得买进是明智之举的那样。我想价格大约在一百一十四点。我也以几乎同样的价格开始买美国钢铁公司的股份。因为它的行情好,第一天我就买进二万股。我照我以前说过的办法去做。

钢铁股行情继续看好,因此我继续积聚,直到我手中总共有七万二千股为止。可我拥有的犹他铜矿股组成我最初买进的股份。我再没有买进超过五千股的量。这种股票的表现不会让我再多买进。

大家都知道形势。正是一个多头市场,我清楚价格正在上涨。总的情况是有利的。即使是在股票普遍上涨和票面利润还尚过得去之后,股价行情记录还老是鼓吹:还没有涨!还没有涨!我到达华盛顿的时候,股价行情记录还是对我说那个意思。当然,在那天很晚的时候,即使我还可做多头我也不想增加自己的头寸了,与此同时,市场很明显地按我的思路进行着,我没有必要整天坐在显示牌前。时刻盼望着得到什么信息脱手。在退却的响亮号角吹起之前,当然,这不包括出人意料的大灾难,股市会犹豫,或者为我准备一个反向的投机形势。这就是我冒冒失失地去找国会议员们的原因。

与此同时,价格不断上涨,这意味着,多头市场的末日就要来临。我不能断定哪一天来临。要判定它,是我力所不能及的。可我不必告诉你,我对那种暗示留神着。不管怎样,我现在还是这样。这已经成了我做事的习惯了。

我不能断定它的到来,可我觉得在卖出的头一天有点暗示,当时,一看见这种高价就使我想到我手中拥有的票面利润和股份的数量,后来我又想到白费力气去影响立法者们公正明智对待华尔街的交易。那也可能就是种子埋入我心里的方式和时机。这种下意识整个晚上都进行着。早晨的时候,我想到市场,并开始想了解那天将怎样运行。到交易厅去的时候,我看见的不是价格,我将有可观的利润,而是看见一个吸收能力很大的大市场。我可以在这市场上卖掉任何数量的股票。当然,当一个人拿着他的股票时,他必须留意机会,以便把帐面利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在交易中他要尽可能少损失利润。经验告诉我,一个人总是能够寻找机会使自己的利润成为现实,而且这个机会往往在操作快要结束时才跚跚来迟。这不是靠研读股价行情记录,也不是预感。

当然,那天早晨我找到一个毫不费力就卖掉我所有股票的市场时,我抛出了。抛出五十股和五千股是一样的聪明和勇敢。但是在最萧条的市场卖出五十股可以不引起价格下跌,而卖出任何一种股票五千股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我拥有美国钢铁公司的七万二千股股份。这似乎不算是很特别的股份,但是总不可能卖出那么多的股份而不损失一些你从帐面计算看来十分可观的利润,这种利润同真正平平稳稳地存在银行里的现金实际上是两码事。

我有大约一百五十万美元的利润,在行情对我有利时我就这些利润。但这并不是我认为我卖出时卖得正确的主要理由。市场证明了这点,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满足。

是这么回事:我成功地卖出了所有七万二千股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抛出价格刚好低于当天最高价和市场行情价的一个百分点。事实证明我恰好抛对了。而且就在我抛出五千股犹他铜股票的同一天的同一小时内,该股价下跌了五个百分点。请想一下,我是在同一时间买进这两种股票的。

我明智地增加了美国钢铁公司的股份,从二万股增加到七万二千股。我也同样明智地没有增加犹他州铜矿的五千股。我以前不抛出犹他铜矿股票的原因是,这种股票我是做多头,市场是多头市场,而且即使我赚不了一大笔,犹他不会使我损失多少。

证券交易者获得的训练就像接受医学教育。医生不得不花费很长时间学习解剖学、生理学、药物学和其他十几种旁系科目。他学会了理论,然后继续致力于实践。他观察各种疾病引起的现像,并将此分类。他学会了诊断。如果诊断正确 —— 这得依靠他准确的观察 —— 他就该出色地进行预测。当然要牢记,人类难免要出错和始料不及的因素将妨碍他的诊断百发百中。接下来,随着他经验的积累,他不但学会把事情做正确,而且要迅速做完,以致于别人会认为他是天生就会干医生这行。这确实不是他的天生行为。这是他根据多年来对这种病例的观察才诊断出病情的。而且,自然而然地,他诊断出病情后,他只能用那种经验告诉他是正确的处理的方式去治疗这种病。人们可以传播知识 —— 即,你可以专门收集一些卡片索引证据 —— 但绝不能传播经验。一个人也许知道干什么,但是如果他干得不够快,仍然要亏损。

观察、经验、记忆和数学,这些是成功的交易商必须依靠的东西。他不但必须观察准确,而且必须永远记住自己观察到的东西。他不能在毫无根据或出乎意料的事情上下赌注。不管自己对于这种无根据的东西会多么确信,也不管他多么肯定这种出乎意料的东西多么频繁地出现。他必须总是在可能性上下赌注,就是说,要预料这些可能性。在这种投资活动中,多年的实践,持续不断的钻研,永久的记忆,就能使他在这种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和消失时立刻作出反应。

一个人可以有很强的数学能力和不寻常的准确观察事物的能力,然而如果他不具备经验和记忆的话,也会导致失败。而且,聪明的商人要像医生一样,要和科学的发展保持同步,千万不要停止研究各种各样的情况,要掌握各地那种可能影响各种市场进程的发展情况。在这行道拼搏多年后要养成熟悉一切的习惯。他的动作几乎要达到自动的程度。他要获得那种宝贵的专业态度,这可以使他能在这一行道中获胜,不断地获胜!职业交易商、业余交易商和偶尔交易的人之间的这种差别不必过分渲染。例如,我发现数学和记忆力对我帮助不小。华尔街的赚钱是以数学为基础的。我的意思是,通过处理客观情况和数字赚钱。

当我说一个交易商必须对情况了如指掌,必须以一种真正的专业态度面对所有市场和市场进展时,我的意思就是要再次强调预感和神秘的股票行情感觉与成功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这种情况常常发生,一位经验丰富的交易商反应迅速。根本没有时间事前提出自己所有的理由;然而这些理由又好,又充分,因为这些理由是建立在一些事实上,这些事实又是他多年来从职业角度利用一切机会工作、思考和观察所积累起来的东西。

我总是掌握着期货市场的线索。这是多年的习惯了。正如你所知道的,政府的种种报道表明冬天小麦产量大约同去年一样,而且春天的小麦产量比 1921 年多。形势好得多了,我们可能比往常收获要早。当了解到形势的大概并且看到用数字方式计算产量会达到多少时,我也就立刻想到煤矿和铁路工人的罢工。我不自觉地想到这些问题,因为我总在思考同市场有关系的各种情况的进展。我突然想到已经影响到各地货物运输的罢工一定会对小麦价格有不利影响。我是这样考虑的:由于罢工引起交通工具瘫痪,小麦运到市场必定会有延迟,而且到了运输状况有改善时,春天的小麦又准备好了要启运。这意味着,当铁路能够大量运输小麦时,就得把两季延迟了的冬小麦和早春小麦同时运来。这意思就是说大量小麦一下子就要涌进市场。在这一种十分明显的情况下,就像我一样洞察秋毫的交易商们是不愿在一段时间内买进小麦的。他们不愿买进,除非价格下跌到某个位置,使得购买小麦成了不错的投资。在市场上没有购买力,价格就该下跌。想一下自己的投资方式,我就一定要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正如老潘特 · 希尔恩一向说的话, “ 直到你赢了,你才说得清。 ” 市场疲软时要及时将期货合约出手,没必要浪费时间。

经验告诫我,市场的走向是一个交易者最好的向导。这就像给病人量体温、摸脉搏、观察眼球颜色和舌苔厚薄。

这时,一个人应该能够在 1/4 美分的价格范围内买卖一百万蒲式耳小麦,这是很平常的事。那天,当我卖出二十五万蒲式耳小麦以便及时验证市场时,价格跌了四分之一美分。当时,由于这反应没有明确地告诉我所想知道的一切,我又抛出另外二十五万蒲式耳小麦。我注意到每次都被人少量地少量地吃进了。也就是说,是分许多次以一万或一万五蒲式耳吃进的,不是像往常那样两三笔交易就吃进了。除了这种顺时疗法式的购买外,我一卖出,价格就下跌一又四分之一美分。此刻,我得立刻指出,市场吸收小麦和不相称的下跌方式表明,市场没有购买力了。情况就是如此,该怎么办呢?当然,再多抛一点。听从经验的支配你有时候可能会遭到愚弄,但是不听从经验的支配,你可能会成为傻瓜。因此,我抛出了二百万蒲式耳小麦,价格又下跌得更多。几天之后,市场的走向确实强迫我又卖出二百万蒲式耳,价格下降得更厉害,又过了几天,麦价开始暴跌,一蒲式耳跌了六美分,而且还在跌。伴随着短暂的回稳,又不断下跌。

这时,我没有听从预感。没有人向我透露消息。是我对市场习惯的专业的看法带来了利润,这种观点来自于我多年的经商经验。我钻研,因为我的事情是投资。股价行情记录证明我思路正确,我的职责就是要增加投资。我这样做了,事情就是这样。

我发现在这种交易中,经验能给你带来稳定的利润,而观察是最好的市场信息提供者,某一种股票的行情是你一直需要了解的。你要观察它,经验告诉你,通过对通常情况稍作变通,即可获取利润。例如,我们知道所有的股票并不是以一种方式流动,但是所有的股票在多头市场上要上涨,在空头市场上要下跌。这是操作中的普遍现像。这是自己给自己的消息中最普通的一种,证券交易所对此十分清楚,把它传递给任何对此没有思考过的顾客。我指的是,对交易那些股票的建议,这些股票在同一种类中滞后于其他股票。因此,如果美国钢铁公司股票上涨,那么从逻辑上推断,克鲁斯贝尔,瑞帕布里克,还有贝斯尔蒙股票就要跟着上涨,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交易条件和前途将随着这一组中的所有股票而看好,市场的繁荣应该由所有股票分享。从理论上讲,这是被无数次经验证明了的,在市场上每种股票都有看好的时候,公众要买甲钢铁公司的股票,因为它没有上涨,而乙钢铁公司的股票和丙钢铁公司的股票上涨了。

即使在多头市场,如果某种股票的走向与这种市场不相称,我都从不买进。有时候,我在那种不容置疑的多头市场期间买进一种股票,结果发现同一类股票中的其他股票不是涨势,于是我就抛出这种股票。为什么?经验告诉我同那种我称之为明明白白的群体倾向相违背是不明智的。我不能只依赖确定的东西,必须推测各种可能性,并且预见它们。有一个经纪老手曾对我说: “ 如果我正沿着一条铁轨走,并且看见火车以每小时六十英里的速度向我开来,我是继续沿着铁路走吗?我的朋友,我横跨一步躲开它。我也并不因为这点聪明谨慎就沾沾自喜。 ”

去年,在整个多头市场正常运行之后,我注意到有一种股票与其同类的其他股票不协调,虽然除此之外这类股票与上市的其他种类协调。我做多头买进相当大数量的布莱克伍德汽车股票。大家都知道这家公司生意正红火。每天涨幅都在一到三点之间,公众吃进愈来愈多。这自然把注意力引到这类股票上,各种各样的汽车公司股票开始上涨。然而,其中有一种却持续地滞后,那就是切斯特公司的股票。它滞后于其他股票,因此不久就引起人们私下议论。人们拿切斯特的低价及其疲软去和布莱克伍德汽车和其他汽车公司的上升趋势和活跃相比较,因此顺理成章地去听从那些打探和提供内部消息的人以及自作聪明的人的胡言乱语,并开始买进切斯特股票,他们认为它很快就会和同类股票中的其他股票一起上涨。

切斯特股票价格并没有因为公众买进就上涨,事实上它下跌了。考虑到在这类股票中布莱克伍尔德汽车是上涨的领头股票之一,把它推向多头市场就轻而易举了,后来我们只是听说在对各种各样汽车和创纪录的产量的需求推动下,这股票涨幅不错。

事情再明显不过,切斯特内幕集团当时并没有做任何在上涨期间内幕集团该干的事情。这样平常的事都没有做可能有两个理由。也许是内幕人士因为希望在上涨之前积聚更多的股票而没有把价格推上去。但是如果你分析一下切斯特股票的交易量和特点,就会觉得这是站不住脚的理由。另一个理由是他们没有抬高是因为如果抬高,就担心卖不出去。

当那些应该需要股票的人不想买进时,为什么我又该买进呢?我估计无论其他汽车公司多么繁荣,卖出切斯特的股票是必然的事。经验告诉我要提防买那种拒绝跟随同类领头股的股票。

我很容易就证实这样的事实,对于切斯特股票不但没有内部的买进,而且竟然有内部卖出。还存在其他不买切斯特股票的征兆,虽然我所想得到的是它不连贯的市场行为。又是行情记录暗示了我,那就是为什么我卖空切斯特股票的原因。

这之后不久的一天,这支股票暴跌。后来,可以说是从官方渠道得知,由于清楚地知道公司不景气,内部人员一直在卖出股票。就像通常一样,股价下跌后原因就泄露了。可是那警示是在下跌之前到来的。我并不留意下跌,我只留意警示,我不知道切斯特怎么了,我也没跟着预感。我只是觉得一定有什么不对头。

有一天,我们从报纸上得到消息说圭亚那金矿令人吃惊地变化。在场外交易中以五十点或接近五十点卖出后,这支股票列在股市交易价目表上。开始大约是三十五点,然后下跌,最后跌破二十点。

此时,我绝不会把这种下跌称为令人吃惊了,因为完全在预料之中,要是有疑问,可以了解一下该公司的历史,许多人都知道它的情况。人们是这样告诉我的:这个辛迪加是由特别有名气的六个资本家和一家名望很大的银行组成。其中一个成员是贝尔岛开发公司的老板,这个公司贷款给圭亚那公司一千多万美元现金,作为回报收到一些契约和圭亚拉金矿公司一百万股总股份中的二十五万股。这种股票以支付某一股息为基础上市,而且作了大肆渲染。贝尔岛公司的人想把其拥有的股票兑现,就召集银行家讨论他们的二十五万股份,银行家们就着手安排卖出这些股票,同时也卖出一些他们自己的股票。他们想把这一市场操作委托给一位内行去干,酬金是这二十五万股股份以高于三十六点卖出所获利润的三分之一。我知道,这个协定拟定了并准备签字,但是在这最后关头银行家们决定由他们自己操作以节省这笔酬金。因此他们组织了一个内部团体。银行家们要求贝尔岛公司的二十五万股股份以三十六点成交。可是却以四十一点上市。即,内部团体在付给了自己的银行同事五点利润后开始操作。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这点。

很显然,对于银行家来说这种操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市场转为多头市场,圭亚拉公司所属这类股票中的股票均处在股市领先地位。圭亚拉公司获得巨额利润,支付了定期股息。这种情况以及股票发行人的强力宣传使公众认为圭亚那金矿是值得投资的一种股票。我了解到大约有四十万股股份一路上涨到四十七点而卖出去了。

这个圭亚那金矿股票价格上涨。可是很快股价就下滑了。它下跌了十点。如果当时该股的承销商还在发售股票时,这是正常的。不过,很快华尔街上传说,情况并不令人满意,投资该股与承销商对该股的期望值不符。当然,后来股价下挫的原因清楚了,可就在这原因明了之前,我得到提醒。我就着手考查圭亚那公司的市场反应。这种股票的表现情况几乎和切斯特汽车公司股票完全一样。于是我抛出了圭亚那公司股票。价格下跌了。我又再抛出更多股票。价格仍然很低。这种股票在重蹈切斯特和我记得的十多种不活跃股票的历史覆辙。行情记录明白地告诉我有问题,问题就是内部人员不买进,内部人员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在多头市场买进自己的股票。从另外一方面看,不知缘由的公众正在买进,因为他们认为以四十五点或者再高一些抛出会获利,以三十点或更低价买进很划算。而且仍然支付股息。股票是一种讨价还价的交易。

接着传来消息。就像通常的重要市场消息一样,在公众知道之前,我就了解到了。但是,对这家公司开出贫脊的岩石而不是富有的金矿报道的证实只是给我提供了内部人员过早就抛售该股的理由。听到这个消息我本人没有抛出。因为很早以前我就抛出了,凭着股票的运行情况。我对股票运行情况的关注并不带有哲理性。我是个交易商,因此就待寻找内部收购迹像。但还没有这种迹像。我不必知道为什么在下跌时内部人员不充分考虑去买这种股票。了解到他们的市场计划没有包括促使股价上涨操作就足够了。这一点就足以使得他们的卖空势在必行。公众买下了差不多五百万股股份,在股票所有权上带来的唯一变化可能就是,从一伙怀着停止损失的希望抛出股票的无知的公众手里转到另一伙怀着发财希望可能买进股票的无知的公众手里。

我对你讲这些并不是想就公众买进圭亚那公司股票而亏本或者我做空获得了利润而进行说教,我是想强调研究一类股票的运行情况是多么重要。而且从中获得的教益又是在多大程度上被那些没有得到充分训练的大大小小的交易商忽略,行情记录不仅仅是在股票市场上向你发出警告。在期货市场它照同样如此。

在棉花期货交易中我有过一个十分有趣的经历。当时我在做空头,平缓地抛出。与此同时,我抛出了五万包棉花。这笔股票交易赚了,却忽视了棉花期货了。后来,我了解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我那五万包棉花损失二十万美元。我说过,期货交易十分有趣,而且我以前干得十分漂亮,因此我不想就此罢手。只要一想到棉花,我就这样想: “ 我将 等待一个反弹机会,到时再平仓。 ” 在我刚刚决定捞回损之前,价格会反弹了,然后又上涨得比以前更高。因此,我又决定再等一会儿,我要重新进行期货交易,要集中精力去干。最后,我抛出期货获得了一笔可观的利润,然后我就到哈特温泉去休息和度假了。

这次度假是我第一次真正不去管棉花期货交易中受损这一难题。行情一直与我作对。有些时候我似乎就要赚了。我注意到无论别人什么时候大量抛出市场都有好的反应。而且几乎马上价格就会止跌,而且开始新的上涨。

最后,就在我到哈特温泉几天之后。我亏损了一百万,而且在价格上涨趋势中还在亏。我认真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最后得出结论: “ 我一定错了! ” 觉得自己错了,我就立刻决定退出。因此,我就平仓,损失大约一百万。

第二天我打高尔夫球,没想什么别的事。我在棉花期货上失策了。我已经为失策付出了代价,收据还在衣袋里呢。此刻,我对棉花期货的兴趣更大了。当我回去吃午餐时,我在经纪人事务所停下,看了一眼行情记录。我看到棉花以五十点卖出。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可是,我还注意到价格不像几周来那样,只要特别的抛出压低价格的压力一缓和,价格就反弹,现在已经停止反弹了。这表明最小阻力价格在上浮,视而不见已经使我损失了一百万。

然而,使我平仓遭受重大损失的理由不再是个充足的理由了,因为已经不存在通常的那种迅猛的止跌反弹了。因此,我抛出了一万包棉花,然后等待时机。不久,价格已跌了五十点。我又等待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回稳,这时我已经饥肠辘辘了,因此我走进餐厅,点了一份午餐。在服务员还没上菜之前,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跑到经纪人事务所,看到没有回升,因此又抛出了一万包。我等了一会儿,高兴地看到价格又跌了四十多点。这表明我的操作是正确的,因此我返回餐厅,吃了午餐后,又回到经纪人办公室。那天棉花没有回升。就在当天晚上我离开了哈特温泉。

打高尔夫球会令人愉快。可是我在卖出和平仓棉花头寸时都出了错,因此,我必须着手工作,必须回到我可以舒适地交易的地方。市场吸收我第一次抛出的一万包棉花的方式又使我第二次抛出一万包,而且市场吸收我第二次抛出的方式使我肯定利润已经来了。这就是市场行为运行中的差额。

我到了华盛顿,去了我经纪人的事务所,是我的老朋友塔克尔在负责管理。我呆在那儿的时候,价格又跌了一些。我现在更加比以前确信自己做得正确了。因此抛出了四万包,市价又跌了七十五点。这表明市场没有支撑力量。那天晚上收盘时价格仍然很低。原来的购买力明显消失了。说不清楚市场将在哪种水平上再发展起来,但是我对自己聪明的主见十分有把握。第二天早晨我坐汽车离开华盛顿到纽约。用不着着急了。

我们到达费城的时候,我开车去了一个经纪人事务所。我了解到棉花市场根本没什么支撑能力。价格暴跌,引起了小小的恐慌。我等不及回到纽约了,我给经纪人挂了长途下令抛出。我一接到报告,发现我实际上已经弥补了以前的损失,我就继续开车到纽约,一路上没有停车去看任何行情报告。

一些同我一起在哈特温泉度假的朋友谈到那天我从午餐桌前一下子跳起来去第二次抛出一万包棉花的情形。不过,这也肯定不是预感。这是一种来自于自信的推动力,确信不管以前出过多大的错,抛出棉花的时机终于到来了。我必须利用这个机会。这是我的机会,下意识活动可能一直在进行,直到为我找到结果。在华盛顿的抛出是我观察的结果。多年来的经验告诉我,最小阻力的走向是由高到低。

我并不对棉花期货市场使我损失一百万而耿耿于怀,我既不因自己犯了大错而亏损自怨自艾,也不因后来在费城成功地将损失弥补回来而沾沾自喜。我的头脑中思考的是交易中遇到的问题,我想我有理由断言,因为我有经验和记性,所以弥补了当初的损失。

《股票作手回忆录》目录

内幕消息!人们多么渴望得到内幕消息啊!人们不但渴望得到,而且喜欢向别人提供。其中既有涉及婪,又有虚荣的成分。有时候看见那些很聪明的人四处打探这些内部消息,真让人感慨。透露消息的人对消息的质量无所谓,因为寻求消息的人并不是真正追求好消息,而是追踪一切消息。

如果消息带来了好处,不错!如果没有,下一个会带来好运。我想那些到交易厅里的顾客,他们总是相信内部消息。对于承销商和市场操纵者来说,源源不断的内幕消息被变为一种理想的宣传手段,是世界上最好的推销兴奋剂。因为,既然寻求的人和需要的人都是传递者,那么内幕消息的宣传就成了一种循环链式的广告宣传。打探内幕消息的人在一种幻觉下奔波着,这种幻觉就是只要以恰当的方式传递,没有哪个人会抵御内幕消息的诱惑。这些内幕集团认真地研究过巧妙地传递消息的技巧。

每天我从各种各样的人那儿得到几百条内幕消息。我给你讲一个有关波内 · 蒂恩的故事。你还记得这支股票是什么时候上市的吧?那是在股市上涨的高峰期。这支股票的承销商采纳了一位银行家的建议,决定立刻在市场上公开筹资成立一家新公司,而不让某个同意负担费用的辛迪加趁机介入。这是个好建议。他们犯下的唯一错误就是经验不足。他们不清楚在疯狂的暴涨期内,在股市上可干些什么事情,与此同时他们又显得笨拙和拘谨。为了卖出股票他们一致同意必须标出价格,可是交易开始时的股价却让交易者和大胆的投机活跃分子一旦买进就不由得充满疑俱。

按理说,这些承销商应该坚持这一价格,但是在疯狂的牛市上,他们的贪婪演变成十足的保守。公众正在买进能打听到足够幕部消息的股票。人们想的不是投资。人们需要轻松地挣钱,要挣那种真正带有赌博性质的利润。由于大量的军需物资贸易,黄金向国内滚滚涌来。人们告诉我,这些承销商在制订波内股票上市计划时,在第一笔交易被官方记录下来之前,曾三次为股票改过开盘价。

有人曾经邀我入伙,我深入调查一下,但是没有接受,因为如果有什么市场策略要采取的话,我喜欢自己单独干,以自己的方式投资。波内 · 蒂恩上市时,我了解到其承销商的财力怎样,计划干什么,公众能干些什么之后,就在第一天的第一个小时内买了一万股。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该股票的首次发行是成功的。事实上,这些承销商看到人们踊跃购买这种股票,就认为这么快就卖完如此多股票是个错误。他们在发觉我买下一万股股票的同时,就意识到如果将股价标高二十五或三十个百分点,他们也能卖光所有股票。因此,他们得出结论,我那一万股的利润会占去他们那几百万美元中相当大一部分。因此,他们居然想把我震出市场。可是我稳坐不动。因此他们认为无望而放弃,接着他们开始抬高价格,结果仍然一点也没有如愿地使我蒙受损失。

他们看到别的股市创了新高,于是就赚的更多,当波内 · 蒂恩股票涨到一百二十点时,我就把我那一万股全抛给他们。

我和妻子一起在帕尔玛海滩度假。有一天,我在格瑞得里事务所赚了些小钱,回家后我就从中拿出一张五百美元的钞票交给妻子。真是巧得很。当天晚上吃晚餐时,我夫人碰见了贝勒 · 蒂恩公司的总裁威森斯坦先生,他是那伙股票发行人的头。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知道这位威森斯坦是用了心机才在晚餐时坐在我夫人旁边的。

他对她极力讨好。最后神秘兮兮地对她说, “ 利文斯顿 夫人,我打算做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我非常高兴去做这件事,因为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 他停止话题,焦急地望着我夫人,心想对方该是既精明又机警的。我夫人从他的神态看出了这个意思,因为这意思一清二楚地表现在脸上。不过,她还是回答: “ 我清楚。 ”

“ 好的,利文斯顿夫人,本人万分荣幸同您和您的先生见面。我想证明一下本人是真心诚意说这一番话的,因为我希望同二位长相往来,我认为没有必要把我要说的话作为高度机密了吧! ” 然后他悄声说: “ 要是你们买一些波内 · 蒂恩的股票,你们会发一笔大财的。 ”

“ 当真吗? ” 我夫人问。

“ 就在我刚刚离开旅馆之前, ” 他接着说, “ 我收到几封电报,上面的消息要对公众至少保密几天。我打算尽可能多的买进这种股票。如果明天开盘时,你们需要买一些,你们就与我同时并以与我同样的价格买进。我向你保证波内 · 蒂恩绝对要上涨。你是唯一一个我透露此消息的对像。绝对是唯一一个! ”

她向他致谢,然后告诉他自己对股市一无所知。可是他让她放心,了解这点就够了,其他事情没必要了解。为了确保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他又向她重复自己的忠告。

“ 你们要做的事就是按自己的意愿尽量多买波内 · 蒂恩的股票。 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们这样做,不会损失一分一厘的。在我一生中,以前我还从未让任何女人或男人去买进什么股票呢。可我十分有把握这种股票不会停止在二百个点,因此我想让你们赚点钱。你知道,我不可能自己就买光所有股票,而且如果除我之外有别人要从上涨中获利的话,我宁愿是你们。只愿是你们!我私下告诉了你,因为知道你不会到处乱讲。利文斯顿夫人,记住我的话,买波内 · 蒂恩股票吧! ”

他非常认真,因此成功地使我夫人信以为真了。她开始想到把我那天下午给她的那五百美元好好派上用场。这笔钱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而且她可以自由支配。换句话说,即使她运气不好,也只是损失了一笔来得容易的钱而已。可是,那人说过她保准会赢。她自担风险去赚钱也是好事。她后来才告诉了我这件事。

咳,听着,就在第二天早晨开盘之前,她一走进哈丁事务所就对经理说: “ 哈 丁 先生,我想买些股票,但我不想记在我的经常帐户上,因为在赚到钱之前,我不想让丈夫知道什么。你能安排一下吗? ”

经理哈利说: “ 哦,可以。我们可以单独开户,买哪种股票,你想买多少? ”

她递给他那五百美元,然后对他说, “ 请听着,我不想把老本蚀光,如果这笔钱亏了,我不想再欠你们什么。要记住,我不想让 利文斯顿 先生听到任何风声。用这笔钱在开盘时帮我尽量买进波内 · 蒂恩的股票。 ”

哈利拿过这笔钱,告诉她绝不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后在开盘时为她买进一百股。我猜想她是在一百零八点时买进的。那天这种股票非常活跃,收盘时又上涨了三个点。我夫人对自己的成就欣喜若狂,我完全蒙在鼓里。

事有凑巧,我一直认为当时是整个市场处于疲软状态。波内 · 蒂恩不寻常的举动引起我的注意。我认为当时还不是股票上涨的时候。我决定开始卖空,而且一出手就抛出一万股波内股票。要是我那天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我认为这种股票将上涨五个或六个点而不是三个点。

就在第二天,开盘时我抛出两千股,在快要收盘之前又抛出两千股,股价下跌到一百零二个点。

第二天早晨,担任哈丁兄弟事务所帕尔姆海滩分部经理的哈利等着我夫人的到来。要是我在市场操作,她通常要在大约十一点钟才溜进去看行情的。

哈利把她拉到一边说, “ 利文斯顿 太太,如果你要我为你承担那一百股波内 · 蒂姆股票的责任,那么你得给我更多的股金。 ”

“ 可我只有那么多。 ” 她说。 “ 我可以把它转到你的经常帐户上。 ” 他说。

“ 不行。 ” 她反对, “ 因为那样我先生就知道了。 ” “ 可是,你开的帐户已经表明亏本了。 ” 他又说。

“ 可我明确告诉过你,我不想损失超过五百美元,我甚至不想亏掉那五百元。 ” “
我知道,利文斯顿太太,可我不想不征求你的意见就抛出,现在除非你授权我不抛出,否则我就将股票抛出去。 ”

“ 可我那天买的时候还挺不错嘛。 ” 她说, “ 我不相信这么快就变了样,你呢? ” “ 不,我也不相信。 ” 哈利回答。他们不得不在经纪人办公室里商量起来。 “ 哈利先生,究竟这股票出了什么问题? ”

哈利是十分清楚的,可他一说实话就得出卖我,而且客户的生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此,他只好说, “ 我也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情况就是那样!价太低不好买卖! ” 他指着行情牌说。

我夫人盯着下跌的股票嚷道: “ 唉,哈 利 先生!我不想亏掉那五百元!我该怎么办啊? ”

“ 利温斯顿太太,可我要是你的话,就去问利文斯顿先生了。 ”

“ 噢,不行!他不让我独自投资股市的。他早就告诫过我,要是去问他,他就会认为我在买卖股票,可我以前从未背着他做过股票交易,我不
敢告诉他。 ”

“ 好了。 ” 哈利安慰她。 “ 他是个了不起的投机家,知道该怎么办。 ” 见她使劲摇头,他又怂恿着补上一句: “ 要不然你拿出一两千美元来支撑你这些波内股票。 ”

哈利先生的最后一句话终于使她呆在事务所附近游荡,当弱势愈来愈明显时,她走到我坐着观察行情牌的地方,告诉我想对我说句话。我们走进私人间,她把整个事情向我和盘托出。我只好对她说: “ 你这真傻,赶快别干这种事了。 ”

她答应不再碰了,我又拿出五百美元给她,她高兴地走了。这时,波内股票价值处于票面价以下。

我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威森斯坦诡计多端。他估 计我 夫人会把他告诉她的话讲给我听,于是我就要考虑这种股票。他清楚我对这种事很有兴趣,大家都知道我惯于进行获利可观的投资。我猜想他认为我会买进一二十万股。

这是我曾经听说过的计划得最巧妙最具怂恿作用的内幕消息之一。可惜没有成功。它注定不会成功。首先,我太太正好是在得到那笔份外的五百美元那天听到这一消息的,因此,她比平常表现出更大的冒险情绪。她希望完全靠自己赚一笔钱,而且女人见识把这一诱惑演化得令人神往以至于势不可挡。她知道我对外行炒股的看法不怎么样,因此不敢对我提起此事。威森斯坦没有看准她的这一心理。

威森斯坦对于我是什么样的投机者的判断也是大错特错。我从不在意内幕消息,在整个股市上我是卖空的。他认为会是十分有效地引诱我去买进波内股票的计谋,即,他透露出内幕消息的举动和股价上涨三个点,正好是我决定抛出获取利润时把波内股票作为出头鸟的根据。

听了我太太的陈述后我比以前更想抛出波内股了。每天早晨开盘和每天下午收盘之前我都抛出一些股票,直到我看准能带来可观利润的机会,我才买进。

在我看来,靠内幕消息投资简直是蠢到极点。我想我不是以探听内幕消息出名而出名的。有时候,我想到那些探听消息的人就像醉鬼。有些人抵御不住别人的恳求,总是希望得到那种被他们认为是对自己幸福必不可少的醉态。竖着耳朵让消息进来是件很容易的事。这是朝着满足内心欲望迈出的非常大的第一步。这种事与其说是由于心切而被蒙住双眼的贪婪,还不如说是由于不愿动脑筋而被束缚住的。

而且并不只是在圈外人中你会发现这种根深蒂固的收寻消息的人。在纽约的股票交易所里某些专业投机者在这方面也非常糟糕。我十分清醒地意识到其中有不少人热衷于我的见解,原因是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消息。如果我对人讲, “ 抛出你那五千股钢铁股票! ” 他立刻会照办。可是,如果我告诉他我是在做空头并且给他说出充足的理由,他很难听下去,在我讲完之后,他会瞪我一眼,因为让他浪费了时间来听我述说对一般情况的看法,而不是直接给他特别的暗示,我这种做法不像那种有慈悲胸怀的人。那种人在华尔街到处都是,他们是那种喜欢把几百万元放进朋友、熟人和素不相识者腰包的人。

我认识一个人,他是纽约股票交易所的一员。他认为我是那种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人物,因为我从不透露消息给别人,或把朋友卷进去。有那么一天,那是好多年前了,他正在同一位记者交谈,这位记者偶然提到他得到可靠消息说 G.O.H 股票要上涨 。我的这位经纪人朋友立刻买进一千股,结果在止损之前亏了三千五百美元。一两天之后,他又碰见这位记者,这时他仍然怒火中烧。

“ 你透露给我的消息真他妈的不咋样! ” 他抱怨说。

“ 什么消息? ” 记者问,他想不起来了。

“ 就是关于 G.O.H 的,你说消息来源可靠。 ”

“ 我是说过,该公司的一位理事告诉我的,他是财政委员。 ” “ 哪个委员? ” 这位经纪人说。 “ 如果你一定想知道。 ” 记者说, “ 他就是你的岳父大人,威士莱克先生。 ”

“ 咳,真见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 这位经纪人大声嚷道。 “ 你让我损失了 3500 美元! ” 他不相信家人提供的消息。消息来源越远,消息越可靠。

老威士莱克是一位成功富有的银行家和股票承销商。有一天他和约翰 ·W 盖茨不期而遇。盖茨问他有什么消息。老威士莱克粗鲁地回答, “ 如果你按我给你提供的消息操作,我就告诉你。如果你不,我就不浪费时间。 ”

“ 我当然要照您说的办。 ” 盖茨乐滋滋地保证。

“ 卖出雷丁股!必定有二十五个点的利润在里面,而且可能还更多。但是,二十五个点是绝对保证的。 ” 威士莱克令人信服地说。

“ 非常感谢。 ” 爱同别人打大赌的盖茨和威士莱克热情握手后,就朝着自己经纪人事务所方向走去。

威士莱克是专门研究雷丁股的。他对该公司情况了如指掌,而且同内幕人士有联系,因此对他来说股市是一本翻开的书籍,人人都知道他这一
手。此刻,他建议这位西部投机者卖空。

然而雷丁股价格不停地上涨。在几周内就涨了差不多一百点。有一天老威士莱克又在街上见到约翰 · 盖茨,他认为对方没看见他,于是就继续向前走。约翰 · 盖茨追上他,满面笑容地把手伸过去,老威士莱克茫然地和他握手。

“ 我想感谢你给我透露的有关雷丁股消息。 ” 盖茨说。

“ 我没给过你任何消息。 ” 威士莱克皱着眉头。 “ 你确实给过,是条让我赚钱的消息,我赚了六万美元。 ”

“ 赚了六万? ” “ 当然!你忘记了!你告诉我卖出雷丁股。因此我就买进!威士莱克,我总是把赌注下在你提供的消息的反面上。 ” 约翰
· 盖茨高兴地说, “ 总是这样! ”

老威士莱克盯着这位坦率的西部人,羡慕地说, “ 盖茨,要是我有你的头脑,我会多么富有啊! ”

有一天,我碰见著名的漫画家 W·A· 罗杰斯 先生,在华尔街上的经纪人都非常喜欢他。他多年来登在纽约《赫拉德》上的漫画给数以千万计的人带来快乐。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那是在我国与西班牙开战之前。他当时正同一位经纪人朋友打发傍晚的阳光。分手时这位经纪人从挂物架上拿起自己的圆顶礼帽 —— 至少他认为是自己的礼帽,因为同自己那顶外形一模一样,而且戴起来很合适。

那个时候华尔街上都只是在思考和谈论同西班牙的战争。打得起来呢?还是打不起来?如果要打仗,股价就要下跌;下跌与其说是由于我们自己的抛出,还不如说是来自于持有我们证券的欧洲人的压力。如果仗打不起来,买进股票是必然的了,因为市场上下跌得很厉害,都是由那些惯于渲染的报纸鼓动所致。 罗杰斯 先生给我讲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 我的这位经纪人朋友,前一天晚上我还到过他家的,第二天站在交易所里焦虑地盘算着是做空头还是多头。他权衡了做多头还是做空头的种种理由,可是还是搞不清哪些消息是谣传,哪些是事实。当时没有更可靠的消息引导他了。一会儿他认为战争不可避免,过了一会儿他又几乎使自己确信战争是不可能的。他的困惑一定把他的体温升高了,因为他取下礼帽去擦发热的额头。他不能决定是买还是卖。

碰巧他朝帽子里看了一眼。帽子里用金色字母写着 WAR (战争 )。这正是他需要的感觉。难道这不是经过帽子从上帝哪儿传来的消息吗?因此,他抛出了大量股票,战争消息正式公布了,他在跌价中弥补了损失,狠赚了一大笔。 W·A· 罗杰斯用一句话结束了故事: “ 我一直没有要回我的那顶帽子! ”

在我收集的关于靠内幕消息赢利的故事中,有一个同J·T·胡德有关,他是纽约证券交易所里最有名望的人之一。有一天,另一位场内经纪人波特 · 沃克告诉他,自己同南大西洋公司的一位董事做了一笔不错的证券交易。作为回报,这位感激的内幕人士让他尽可能多地买南大西洋股票。这家公司的董事们正打算采取措施让股票至少上涨二十五个点。所有的董事们私下都没有做这笔交易,可是大多数都会按所期望的那样投赞成票的。

波特 · 沃克断言红利要提高。他把这消息告诉朋友胡德,然后他俩每人买了几千股南大西洋股票。这支股票在他们买进前后都很弱,可胡德说很明显是公司内部有一伙人在积极收集,这些人的头是感激波特的那位朋友。

第二天是星期四,收盘后,南大西洋公司的董事们碰头了,他们宣布了红利。这支股票在六分钟内就下降了六个百分点。

波特 · 沃克恼羞成怒,他去拜访了那位感激他的董事,后者也对此感到痛心,后悔不迭。他解释说,他忘记了曾经让沃克买进。这就是他没有想起要告诉沃克董事会里起主导作用的小集团已改变了原计划的原因。这位懊悔的董事很急切地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因此,又给波特提供了一条消息。他态度和蔼地解释说,与他当初的判断相反,他的几位同事想要吃进便宜的股票,但他不得不屈从他们的表决。可是现在他们都吃进得太多,股价必定会上涨了。现在买南大西洋公司股票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波特不但饶恕了他,而且还同这位地位显赫的金融家热烈握手。自然,他又急着去找自己这位朋友和难兄难弟。胡德把自己的幸福分给朋友。他们准备大赚一笔。这支股票在透露消息后上涨了,之后他们就吃进。可现在降低了十五个点,这是必然发生的事。因此,他们在合伙帐户中买进五千股。

他们刚买进,这支股票就由于明显的内幕人士抛出而暴跌。这两位专家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胡德卖掉了他们那五千股。当他抛空后,波特 · 沃克对他说, “ 要是那个该死的杂种前天没去佛罗里达,我把要把他揍得人仰马翻。哼,我会的,你跟我来。 ”

“ 到哪儿去? ” 胡德问。

“ 到电报局去。我要给那杂种发一封电报,叫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走吧。 ”

胡德跟着去了。波特带着他到了电报局。那五千股使他们损失不小。被这种想法左右着,波特写了一篇臭骂那人一通的电文。他读给胡德听,读完后说, “ 这东西很快就会让他明白我是怎样看待他的。 ”

他正要把电报扔给那个等着他的营业员,这时胡德说, “ 别 发出去了,波特! ” “ 怎么回事? ”

“ 我不愿发出去。 ” 胡德诚恳地劝说。

“ 为什么不? ” 波特厉声说。

“ 这会使他暴跳如雷的。 ”

“ 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的吗? ” 波特一边说一边惊讶地盯着胡德。

可胡德还是不同意地摇了摇头,十分严肃地说道, “ 要是你发出电报,我们就再也不会从他那儿得到消息了! ”

一个职业投机家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个时候那些谈论寻求内幕消息的笨蛋还有什么用?老巴诺恩 ·
罗斯切尔德关于致富的方法尤其适用于投资。有人问他在证券交易所赚钱是否是件非常难的事,他回答说恰恰相反,他认为非常容易。

“ 那是因为你太有钱了, ” 问话人提出异议。

“ 并非如此。我找到一种捷径,我就坚持住。我简直控制不住要去赚钱。如果你愿意,我就告诉你秘诀。是这么回事:我从不在低谷时买进。 ”

《股票作手回忆录》目录

从摇篮到坟墓的生命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赌博,一种经历。可是,在我作为投资者的生涯中,有些时候我虽然判断正确且行事公正,却被那些心怀叵测的对手用不公平手段骗去了我的所得。

通过反击那些无赖、胆小鬼和乌合之众的不端行为,一个思维敏捷、眼光远大的人能够保护自己。除了在以前的一两家对赌行之外,我从未以不诚实的手段来阻止过价格下跌,因为即使在对赌行那种地方,诚实也是上策,赚钱也是公正地进行,而不是采取欺诈手段。我从来不认为那种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得盯紧对方、否则就会受骗的交易是好交易。但是,面对那种悲哀求饶的赖帐者,本人也无能为力。公平交易就是公平交易。我可以给你列举十几个这种例子,在这些事例中我都成了自己信念的牺牲品。我相信了那些神圣的信誓旦旦的话语,或者对那些不可侵犯的君子协定信以为真。我不会再这样做了,因为再好的意图也不能因此而实现。

许多人都喜欢把股票交易所说成劫掠者的战场,而把华尔街上每天的交易当成一场场战斗。这比喻颇带戏剧性,却完全误导了人们。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投资活动是冲突和争斗。我从未向个人和投资小集团宣战过。我只是持不同观点而已,我对基本情况的看法不同。剧作家们所谓的商战并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而只是对于商业观念的考核。我坚信事实,而且仅限于事实,因此控制自己的行动。这就是贝拉德 ·M 巴拉克获利成功的诀窍。

有时候我对客观事实 —— 包括所有事实 —— 没有完全看清楚或者没有早点了解到,也许是因为我思路混乱了。只要这种情况发生,我就会亏钱。我出错了。每次出错总是以金钱为代价。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反对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任何人出错都得付出代价,这是毫无例外的。可是当我是正确的时候,我不想亏钱。我并不是指因为某项特殊的交易制度引起突然变化使我付出金钱代价的那种交易。我把一些投资活动中的偶发事件铭记在心,它们不时地提醒投资者,凡是利润都要等到存入银行自己的帐户后才可以认为十拿九稳了。

欧洲爆发二战之后,那些急需的商品价格开始上涨。人们很容易预见到这种形势和战争引起的通货膨胀。自然,总体上涨趋势随着战争的持续一直进行着。你可能还记得, 1915 年我一直都在为 “ 东山再起 ” 忙碌着。股市的暴涨就在面前,利用它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最稳妥、最易得手和最迅速的大手笔在股市上,因此,如你所料,我时来运转了。

1917 年 7 月为止,我不但已经能够还清所有债务,而且还净赚了一些,这就意味着此时有时间、资金和可能去考虑同时进行期货和股票交易。多年来我已经把研究所有市场情况作为惯例了。商品 ( 期货 ) 交易市场上的商品价格与战前相比增长了 100% 到 400% 不等。只有一样东西例外,就是咖啡。当然,其中自有缘由。战争的爆发意味着欧洲市场的关闭,大量的货物运到国内,国内是唯一的大市场。这终于导致国内咖啡原料的极度过剩,这种情形反过来又使得其价格保持低廉。唉,当我刚开始考虑咖啡投资的可能性时,咖啡的售价实际上低于战前价格。如果这种反常的原因是明显的,那么下面这种情况就更加明显了:德国和奥地利潜水艇不断地攻击盟国船只就意味着可用于商业意图的船只数量的减少。这种局势反过来最终导致咖啡进口贸易的衰落。随着进口量的减少和不变的消费速度,剩余的咖啡存货一定会被吸收。因此,这种情况发生时,咖啡的价格一定会像所有其他商品一样上涨,这种情况以前有过。

用不着请出福尔摩斯就能分析出这一局势。为什么人人都没买咖啡,我说不清楚。当我决定买时,我不认为这是一种投机。这不仅仅是一项投资。我清楚发财是需要时间的,但是,也明白这一投资必定会带来利润。这一点使得该项投资成了保守的投资活动,这是银行家的所为,而不是投机客的行径。

1917 年冬天我开始收购。我买进了大量咖啡。然而,市场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不景气,至于价格,并不像我估计的那样升上去,结果我只好怀揣自己毫无结果的投资长达 9 个月。九个月之后我的合同到期,因此我卖掉平仓。这笔生意我又损失了一大笔,不过我认为自己的看法是有道理的。很明显在时机的把握上我错了,但是我认定咖啡一定会像其他商品一样上涨的。

因此,我一抛出就立刻又开始吃进。我买进的咖啡是上次的三倍。当然,我买的是期权合约 —— 可以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拥有。

我这次可没错。我买进以后,价格马上就开始上涨。每个地方的人都似乎突然意识到咖啡市场注定会发生什么情况。形势开始表明,似乎我的投资
就要回报我巨额利润。

那些卖方是焙烤商,其中大多数是德国人或者德裔,他们在巴西买进咖啡,十分自信地希望运到美国来。但是,没有船只运输,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处于难堪的境地,那儿的咖啡价格无休止地下跌,而这儿又异乎寻常的奇缺。

请牢牢记住,当咖啡价实际上处于战前水平时,我第一次买入。也不要忘记,我买进之后,手中多头套牢大半年时间,因此造成巨大损失。对错误的惩罚就是亏损。对正确的奖赏就是赢利。由于正确十分明显,而且进行长线投资,我有理由期待着赚它一大笔。赚到自己满意的利润并不需要市场上涨多少,因为我手里有几十万袋咖啡。我不喜欢具体谈到成交的数目,因为有时候听起来有点不可能,别人会认为我在吹牛。实际上我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投资,而且总是给自己留有充分安全的余地。在这种情况下我是十分保守的。我大量地买下期权的理由是觉得自己不会亏本。情况都对我有利。我已经被迫等待一年了,我现在准备既要得到对我等待的补偿,又要得到对我投资正确的报答。我看得出利润滚滚而来,来势凶猛。并不是我对此行道如何精明,而仅仅是因为我不是睁眼瞎。

那几百万利润实实在在地来了,飞快地来了!可是就是没到我手里,到不了我手里。倒不是因为形势突变把它引开了。国内市场没有经受住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向转变形势的考验,咖啡没有涌进国内。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任何人都没有经历过的、发生了我因此也无法警惕的事。在一长串投资活动突发性事件中还得加进一条新的我必须永远牢记的事件。情况就是这样:那些卖咖啡给我的空头户们清楚自己将面临什么情况,因此就尽力摆脱原来的位置,而自作主张地抛出,设计了一种新的赖帐方式。他们都蜂拥到华盛顿求援,他们成功了。

也许你记得,政府曾经制订过各种各样方案来阻止从急需物资中获取暴利。你知道其中大多数起了作用。唉,那些有善心的咖啡空头们跑到战时价格委员会去 —— 我认为这里面含有官方暗示 —— 向该机构提出了一项爱国请求,保护美国人吃早餐的权利。该委员会宣布说一个名叫劳伦斯 · 利温斯顿的职业投机家已经垄断或即将垄断咖啡。如果他的投资方案成功的话,他就会利用战争给他创造的一切条件赚钱,美国人就得被迫付出昂贵的价格来购买每天必吃的咖啡。对于那些卖给我几船咖啡却又找不到船运的爱国者们来说,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大约一亿美国人将会向那些没良心的投机商进贡了。他们代表着咖啡交易,而不是咖啡赌徒,他们愿意帮助政府约束现实中和可能出现的牟取暴利行为。

现在,我对哀鸣者极其痛恨。我的意思不是影射价格委员会没有尽力控制牟取暴利和浪费的行为。我是想说,有必要表明该委员会不能过多地介入这一特殊咖啡市场。它为咖啡原料定了最高价,也为终止所有现存合同定了一个最后期限。当然,这个决定意味着咖啡交易将停止。我有事可做了,

卖掉所有合同。就像以前曾经赚几百万利润一样我认定要赚的那几百万利润完全成为泡影。我以前是,现在也是,强烈反对从生活必需品中牟取暴利,但是,在价格委员会制订咖啡章程的时候,所有其他商品已经以比战前高出百分之二百五十到四百的价格卖出,而咖啡价格实际上比战前几年里的平均价还低。我看谁拥有咖啡也一样。价格必定会上涨,其原因不是那些没良心的投机者在操作,而是因为咖啡存量在减少,此责任全在于日益减少的进口量,而后者又因为德国潜水艇骇人听闻地击沉船只大受影响。价格委员会没有等到咖啡开始涨价,就踩下了制动器。

作为一种政策和权宜之计,强迫停止咖啡交易是一种错误。要是该委员会让咖啡交易顺其自然,那么由于我早就阐述过的理由与任何所谓的垄断都无关的理由,价格无疑会涨上去。但是这种高价 —— 不需要过分高 —— 将会有刺激作用,把供给吸引到市场上来。我曾听贝拉德 ·M 巴拉克 先生说过,战时工业委员会考虑过为以固定价格供给市场投保。正因为这个缘故,一些针对某些商品的高价限制所发的怨言就不公平了。当咖啡后来恢复交易时,以二十三美分卖出。因为供应量小,美国人出了这笔钱;又因为根据那些有慈善心的爱国者们的建议,价格定得太低,以致于不可能付高价运费保证持续不断的进口,所以美国人得到的供应量实际上很小。

我总是认为在我所进行的所有期货交易中咖啡交易是最合理合法的。我把它看作是投资而不是投机。我投资咖啡一年多时间。要是其中有任何赌博行为的话,那是有着德国名声和血统的爱国者在进行。他们在巴西买进咖啡,又在纽约卖给我。定价委员会定下了唯一的没有上涨的官方价格。该委员会在牟取暴利开始之前,保护了公众利益不受影响,但是没有抵抗住紧跟着的不可避免的高价的影响。不但如此,而且当青咖啡以每磅九美分的价格出售时,烘干了的咖啡却和其他商品价格一起上涨,只有那些焙烤商获了利。如果青咖啡每磅上涨二三十美分,那么这就意味着我要赚几百万。而且也不会使公众像后来咖啡上涨时那样付更多的代价。

投机活动中事后分析是浪费光阴。它们使你一事无成。但是这种特别的交易颇具教育价值。它和我进行过的任何交易一样诱人。上涨行情清晰可见,一切都合情合理,以致于我都忍不住想要赚几百万美元。可我没有如愿以偿。

在其他两个场合,我饱受委员会制订的条款之苦,这些条款在没有任何提醒的情况下改变了交易规则。但是,在这些情况下,我的看法从技巧角度上看是正确的。却没有我在咖啡交易中那么符合商业道德标准。在投机交易中不能对什么都认死理。我刚才给你讲的经历正好在给在自己的一连串偶发事件中增加了新内容。

咖啡事件之后,我在其他商品的期货交易和股市的卖空交易中非常成功,结果我又受到无聊的流言蜚语的责难,华尔街的职业炒家们和那些新闻记者们已形成了商品价格大幅变动就责备我的习惯,说我采取了所谓的突然行动习惯。有时候,都说我的抛售不是爱国行为。我想他们夸大我投资活动重要性和作用的原因是需要满足公众贪得无厌的要求,即为每次价格变动找出原因。

我说过一千次这样的话,任何操纵手段都不能把股票压低或使之保持低价。关于这点并不神秘。任何人只要不怕麻烦思考半分钟,答案就明明白白。假如一个炒家对一种股票突然采取行动,也就是说,把价格压低到实际价值水平线以下,那么会发生什么不可避免的事呢?啊,这个人就会立刻抓住时机买进。那些懂得股票价值在哪里的人就会趁这种股票廉价出售时吃进。假如吃进的人不能再买了,那就是因为总体行情与他们可支配的财力不相称了,这种行情不是买空的行情。当人们谈到这种故意造成股票价格猛跌的行为时,他们认为这种行为不正当,几乎认为是犯罪。可是以一种远远低于本身价值的价格出售股票是颇具危险的买卖。要牢记,那种不能回升的因人做了手脚的下跌股票是不能吃进的;只要存在有使股票猛跌的行为,即不正当地卖空,通常就容易引起买进,而且只要什么时候有这种情况存在,价格就不可能保持低价。我该说一下,在一百种情况中的九十九种情况下,所谓的故意造成股票价格猛跌确实又是合法的下跌,这种下跌有时并不主要是由某个职业投资者的动作引起的,不管他能进行多长的长线投资。

关于大多数价格突然下跌或者特殊的暴涨是一些不顾一切的投机家们的投机行为所致的理论很可能被人杜撰出来的,以向一些投机者提供市场价格变动的原因 —— 这些投机者只是昔日的盲目赌徒而已,宁可相信任何人告知的事,而不愿相信自己动脑筋得出的结论。不走运的投机者经常从经纪人和传谣者那儿听到股价猛跌和自己亏损是一些炒家炒作引起的解释,而实际上这是一种反面的内部消息。区别在这儿:来自熊市内部消息是清清楚楚,明确建议卖空,但是反面的内部消息,即不作解释的解释,只是起到阻止你明智地去卖空的作用。当股票暴跌时自然的倾向是卖出。有一个理由,不为人知但又好的理由。因此,你要做的脱手。可是,当下跌是急进炒家行为所致时,脱手并不明智,因为一旦这个炒家停止动作,价格就要反弹。这是反面的内部消息啊!

《股票作手回忆录》目录

自从离开威廉森 — 布朗事务所之后,我一直耿耿于怀:股票交易市场的最美好的时光过去了。遇到了一段挣不到钱的漫长岁月,四个最没有收成的年头,一个便士都赚不到。正如比尔 · 亨利奎兹曾经说过的, “ 那是个连臭鼬都没有味道的市场 —— 淡极了 ” 。

在我看来,好像倒了大运了。这可能是天意,上帝在磨炼我。不过,说真的,我内心还从未充满过失败的感觉呢!在交易生涯中,我没有犯下任何必须对债务人补偿的罪过。

我不是容易于上当受骗的人。我所做的,或者干脆说没有做的是件应该受到赞扬而不是责难的事。在华尔街,它既荒谬又要付出代价。到目前为止,关于这一地方最糟的事情是,这个市场使得人们失去人情味。

我离开了威廉森事务所,到其他经纪人事务所做交易。在每一个地方,都没有赚到钱。这并不怪我,因为我老是想强迫市场给我它没必要给我的东西,即赚钱的机会。要得到信用保证金倒不难,因为认识我的人都信任我。如果我告诉你我停止用信用保证金交易的时候已欠下了一百多万美元的债务时,你就会知道他们对我是多么信任啊!

问题不是我做事没有把握,而是因为在那倒霉的四年里赚钱的机会根本不存在。我一如既往地苦干,想赚它一笔,结果只是增加了自己的债务。由于不愿意欠朋友更多的钱,我自动停止了操作。在此之后,我为别人管理帐户维持生计,这些人知道我对市场很在行,即使市场萧条我也能应付。如果有利润,我就按回报抽成。这就是我生活的方式。唉,也就是说,我就是这样维持生活的。

当然,我并不总是亏钱,但是却没有赚到足够的钱来缓解债务。后来,由于情况更糟,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泄气了。一切都不顺。从身家数百万美元,拥有豪华游艇沦落到负债累累,简朴度日,我没有感到沮丧。我并不安于自己的处境,但不能总是自怨自艾。我不能无休止地等待。因此,我琢磨着自己的困境。很明显,脱离困境的唯一办法是赚钱。要赚到钱,我只需做交易赚钱。以前我就成功过,我必须再次成功。我曾不止一次凭小本资金,赚到巨额利润。市场迟早会给我个机会的。

我深信千错万错是自己的错,一点也不怪市场。现在会遇到什么问题呢?我用自己一贯研究遇到的种种麻烦的方式向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我冷静地思考着这一问题后得出结论,问题的症结在于担心欠别人的债。这一点始终困扰着我。需要说明的是,这不仅仅是负债心理。任何生意人在做生意的过程中都要负债。我的债务中大多数只是生意债务而已,缘于对我不利的市场形势。

当然,随着时间的过去,由于还不起别人的债,于是对债务又有点沉不住气了。我得解释一下:我欠了一百多万美元的债 — — 记住,这都是在股市上损失的。大多数债权人倒是友好的,没为难我。倒是有两个人纠缠着我,我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每当我赚钱了,他们就候在我左右,想知道我赚多少,坚持让我立刻还债。其中有一个人,我欠了他八百美元。他威胁我说要向法庭控告我,要抢我的家具。简直难以置信他会认为我把财产藏起来了。

当我仔细研究我做交易的症结时,我明白了我需要做的不是去研读股市行情走势,而是去了解自己。我冷静地得出了结论:只要还忧心忡忡,就不会做出任何有用的事,但又很明显,只要我欠着别人的债我就会担忧。我的意思是只要我的债权人有精力来烦我,或者通过坚持在我投下资金之前得还他们债务的话,我想:我就注定要破产。有什么办法来排解我心中的烦恼呢?

这事听起来既使人觉得容易又使人敏感,不是吗?但是,可以这么说,排解忧愁不仅仅是令人不快。我不愿意这样做。我不愿意把自己置于一种被人误解和曲解的境地。我本人对钱从来不在乎。从未认为值得为钱奔波,可是,我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认为。当然,我也清楚,如果生意有所好转,就得还清每个债权人的债,因为契约还摆在那里。但是,我如果不能用原来的方法交易,我就绝不可能还清那一百万。

我鼓起勇气去见那些债权人,这事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因为他们中大多数人是老朋友。

我开诚布公地把面临的形势对他们讲了: “ 我不打算还你们的债,不是因为不想还,而是为了对我们双方都公平,必须先考虑赚钱。我断断续续思考这一解决方法已经有两年多了,可就是没有勇气站出来对你们坦诚地说出来。如果还是用原来的老办法赚钱,这对我们大家绝对有好处。我的意思是:当这些债务折磨着我,搅得人心烦意乱时,我确实不能恢复状态。现在我已经决定了要做一年前就该做的事情了。除了刚才讲的理由外,没有其他理由了。 ”

第一个站出来讲话的人是代表自己公司说话的,但他实际上说出了所有债权人的意思: “ 利文斯顿 先生,我们懂了你的意思,我们完全理解你的处境。我告诉你我们怎么做吧:我们会同意的。让你的律师为你准备好一份你想要的文件,我们在上面签名。 ”

这基本上是所有大债权人的意思。可以说,这是华尔街的另一面。它不仅仅是对金钱无所谓的一种美好天性或运动员公平竞争的风格,也是一种最明智的决定,因为显而易见这是笔好交易。我既欣赏这种美德,又喜欢这种做交易的精明。

这些债权人对于我累计达一百多万美元的债务网开一面。可是,有两个小债权人不签字。其中有一个是我给你讲过的我欠他八百美元的那个人。我也欠一家经纪公司六万美元,这家公司已经破产,接管人不清楚我的底细,从早到晚紧跟其后。即使让他们照着大债权人的榜样去做,我想法庭也无法让他们签字。我破产帐目清单上的累计债务只有大约十万,虽然我说过欠别人一百多万。

看见报纸上披露自己的事情,真令人不愉快。我一向是欠债还债从不拖欠的,这次遇到的事极大地伤害了我的自尊心。我清楚只要活着就得还每个债权人的债,可是并不是读这篇文章的每个人都了解这一点。读了报纸上这篇报道后,我都不好意思外出了。不过,这件事很快过去了。简直难以形容,当知道自己不会再被纠缠时,心情是多么轻松愉快,如释重负啊!这些人不理解一个人是在多么大的程度上把整个身心献给自己的事业,如果这个人希望股票投资成功的话。

摆脱债务的纠缠后,我的思绪随着对成功前景的想像飞翔。下一步是再积累一笔资本金。股票交易从 1914 年的 7 月 31 日 到 11 月一直停止,华尔街一派萧条景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生意。我欠着所有朋友的债。因为他们一直对我友好又讲义气,我就不怎么好开口请求他们再帮助我,我知道那时候并没有人可能去帮别人多干点什么。

要筹集一笔股金,真是比登天还难,因为股票交易市场关闭,我不能要求任何经纪人为我做什么。我去了一两个地方,可是没用。

最后,我只好去见丹 · 威廉森。时间是 1915 年 2 月。我告诉他我已摆脱了梦魇般的债务的困扰,准备好了像从前那样投资。你还可能记得当
他需要我时他不等我开口就主动让我使用那二万五千美元。

现在我需要他了,他说, “ 等你觉得情形对你有利,而你想买五百股的时候,来找我吧。 ” 我去向他致谢,然后离开。他以前一直阻碍我,可他的公司却从我这儿赚了一大笔。我承认,一想到威廉森 - 汤姆事务所不借给我一笔的现金,就有点恼火。我想,开始入市时要保守点。如果能够以比五百股还多的钱投资,就比较容易比较快地恢复我的资产。但是,不管怎样,我意识到机会会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好机会。

我离开丹 · 威廉森的事务所后,大体上研究了一下形势,并特别研究了自己存在的问题。当时的市场是牛市,这种形势对于我和数以千计的投资者来说一样明显。可是我的资金只能买五百股股票。虽然受限制了,可别无他法。一开始我就承受不起哪怕是小小的挫折。必须用第一笔投资筹措起资金。开始阶段买的五百股一定要带来利润。得赚到实实在在的钱,我清楚,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本,就不可能做出有效的判断。没有丰厚的利润,就不可能以一种冷酷的不带偏见的态度去面对这一行业;这种态度来自于那种能承受一定的损失的能力,这种损失是我在下大举入市之前测试市场时常常遭受的损失。

这时,我认为自己已不知不觉地到了作为股票交易商生涯中最关键的时候了。要是这次失败了,即使可能的话,也谈不上能在什么地方或者什么时候得到另一笔资金来再作一次尝试了。很明显,我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我远离威廉森 - 汤姆事公司。我的意思是说,在股价稳定的六周内我一直不到他们那儿去。我担心如果去了交易大厅,了解到可以买五百股的话,就可能受到诱惑,在不恰当的时刻,买卖不能获利的股票。一个投资者,除了研究基本情况,牢记市场先例,把外界公众心理和自己经纪人的局限性铭记于心,还必须认识自己和清楚自己的弱点。既然是人,就别恼怒。我懂得读懂自己和读懂股价行情是同样重要的。我对自己对所承受的压力和活跃市场的不可避免的诱惑力的反应作过仔细研究并思考过,当时的精神状态同我考虑农作物行情和分析收益报告一模一样。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我心急如焚地等待重新入市。我坐在另一个经纪公司的行情牌前,在那儿我不可能买卖股票,只是研究市场,不错过股价行情记录的任何一笔交易,密切注意上涨铃响的关键时刻。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在 1915 年早期那些关键的日子里我非常看好的是贝斯莱姆钢铁公司的股票。简直可以肯定它要上涨,但是为了确保能旗开得胜 —— 因为我必须这样 —— 我决定等到它有明显的上涨势头才入市。

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的经验是:无论什么时候,一支股票首次越过一百,二百或三百点时,它几乎总要继续上涨三十到五十个点。越过三百点后,涨得比越过一百或点时更快。我成功地获利的股票之一是阿拉康达股票,当它越过二百时我买入,一天之后在涨到二百六十时,我把它抛出。我这种刚好在越过票面价值就买下股票的做法可追溯到我早年在对赌行的时候,这是一个古老的投资原则。你可以想像我是多么渴望重新以原来的规模买卖啊!我太急于开始了,其他事情想都没想,但是,我还是控制住自己。正如我所料,贝斯莱姆的股票每天都在上涨,越涨越高。然而,我还是控制住自己不要冲动地去威廉森 — 布朗公司买入五百股股票。我清楚必须使第一笔投资尽可能获益。

那种股票每上涨一个点就意味着我又没赚到五百美元。第一次上涨的十个点意味着我本该连续投入的。那样的话,现在手里就不是五百股了,而是握着每涨一点就可赚得一千美元的一千股股票了。可是,我却端坐在那儿,我不是倾听心中喋喋不休的希望和闹闹嚷嚷的信念,而是只所以来自经验的平稳声音和常识的忠告。只要我一旦筹集到像样的资金,就可以抓住这些机会。但是,没有资金,抓住机会,哪怕是小机会,都是力不能及的奢望。但是,最终还是自己的常识战胜了贪婪和希望,耐心等待了六周。

正当我开始犹豫不决忧心忡忡之时,那支股票涨到九十点。想一想我因为没买进而没赚到的钱吧,当时可是行情看涨啊!唉,当涨到九十八点的时候,我想,贝斯莱姆看来要涨过一百点,待它涨过一百点时,屋顶都要被掀翻了!行情记录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实际上,这记录大家都知道。告诉你吧,当股票行情记录器上只打印出九十八点时,我就看到记录上是一百点。我知道这不是我希望的声音,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风景,而是我对行情记录的本能反映。因此,我想,不能等到涨过了一百点才入市,现在就得买入了。只要超过票面价值有钱可赚就行了。

我跑到威廉森 — 布朗公司,一下子买了贝斯莱姆钢铁公司的五百股股票。这时股市是九十八点。我在九十八点到九十九点时买了五百股。这之后,在晚上收盘时,股票疯涨到一百一十四点或一百一十五点,我又买了五百股。

第二天贝斯莱姆钢铁公司的股票涨到一百四十五点,我套现了。那等待最佳时机的六个星期,是我曾经度过的最使人紧张和疲乏的六个星期。但是,我得到了回报,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去进行有规模的投资了。要是只以五百股的规模交易,我永运也成不了气候。

第一步走对了非常重要,在投资贝斯莱姆之后,我还干得不错 —— 真的,我干得太漂亮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还是同一个我在投资。实际上,我已变成了另一个人,因为凡是我原来烦恼和出错的地方,现在的我都干得既愉快又正确。没有债权人来烦我,思路不因为资金缺乏而受到干扰,资金充足不会干扰我倾听自己可信的经验之声,因此我不断地赚钱。

突然间,正当我就要恢复元气的时候,卢斯塔尼尔下跌了。每隔一会儿,就有人像是头上被猛烈一击一下。也许这人被下跌提醒了:在市场上没有永恒的正确,人人都会受到损失。我听人们说,没有哪一个职业交易商的买入受到卢斯塔尼尔下跌消息的影响,人们还说早在华尔街上出现下跌,就听说这一消息了。我太不明智了,没有借助这提前听到的消息而逃脱。我所能告诉你的就是:由于卢斯塔尼尔破产使我赔本以及由于我不明智没有预见性造成的一两次失败,到了一九一五年底时我猛然发现在经纪人处的保证金大约只有十四万美元了。虽然在这整整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我对市场看法总是对的,我实际赚的就这些。

在紧接着的一年里,我干得好得多。运气很好。在难以驾驭的牛市上我的投资活动也连连得手。事情总是顺利,不必做其他事,就只是赚钱。这使我想起以前的斯坦达德石油公司的罗杰斯说过的话。大意是,总有这种时候存在 —— 如果一个人暴风雨天出门不带雨伞,他宁愿去挣钱而不顾自己被雨水淋湿。目前的股市是最好的多头市场。人人都清楚,美国成了世界上最繁荣的国家。我们拥有其它任何人都没有东西,我们飞速地聚集着世界各地的金钱。我的意思是这广阔世界的金子像潮水一样注入这个国家。通货膨胀是难免的,当然,这就意味着一切东西都要涨价。

所有一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显,对上涨的控制没多大必要或者说完全不必。那就是为什么同多头市场相比起来所做的准备工作要少得多的缘故。不但是战时繁荣比其他因素促发的繁荣更自然,而且为它公众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利益。即是说, 1915 年的股市获利比华尔街历史上的任何兴旺时期都更大。公众不把所有的证券利润套现。历史在华尔街比在任何别的地方,更频繁更有规律地重演。当你阅读记载那个时候的兴旺和痛苦的文字时,深深地震撼你的一件事情就是今天的股票投机和股票投机家同昨天的相比差别是多么微小。这种游戏没有改变,人的本性也没变。

我亲身经历了 1916 年的大牛市。我同其他任何人一样保持乐观,当然时刻警惕着。正如大家都知道的,我也知道任何事都有个尽头,因此时刻留意一切预兆。我并不是对猜想暗示会来自何处特别感兴趣,因此我并不只是盯着一个地方。我并不会 — — 我也从未觉得自己会 —— 对市场的一方面或另一方面固执己见。牛市增加了我的银行存款,在得到应退出的警示信息之后,我没有考虑到充分的理由来顺应市场。一个人不应发誓永远忠于多方还是空方。他的考虑应根据具体情况来定。

还有一件事得记住,这就是股市不可能达到光辉耀眼的顶点,也不会突然以其相反的形式告终。股市可能或者经常在价格普遍开始下跌之前很久就终止买空的局面。当我注意到这点时,盼望已久的警告一个接一个来临了,那些在股市一直处于领先地位的股票从最高点下降了几个百分点,这是若干个月来的第一次下跌,而且再也没有升上去。很明显,这些股票之间在竞争,这就迫切需要我调整战术。

要改变策略太简单不过了。在多头市场上,价格的趋势自然是百分之百地上升。因此,每当一种股票违背了一般趋势,你就有理由认为这种特别的股票一定有点不对劲。这种情形足以使那些老练的投机者察觉不妙。他不必去从行情记录上寻求指示。他的任务是等着听行情记录说一声: “ 退出 ” 。而不是等待着行情记录提供认可。

正如上面提到的,我注意到以前一直遥遥领先的那些股票已经失去了上涨势头,都下跌了六 . 七个点,而且原地不动。与此同时,股市的其他股票都不断上涨。由于这些上市公司本身都很正常,其原因只能是在其他方面,这些股票顺势涨了几个月。当停止上涨时,虽然多头的势头仍然很猛,这就意味着,对于那些特定的股票来说上涨趋势完结了。股市上的另一些股票仍然稳步上升。

完全没有必要茫然不知所措,从而裹足不前。这时我也没有卖空,因为行情记录没有要求我这样做。虽然多头市场的终结近在咫尺,但是它毕竟还没到来。在它到来之前,还可以做多赚钱。既然情况如此,我就抛出停止上涨的股票,并且由于其他股票隐含着上涨的潜力,我就既买又卖。

已经失去了领先地位的股票我就抛空,对其中每一支我都抛空了五千股。然后,我就入对刚刚处于领先地位的股票。我手头做空的股票没涨多少,可我做多的股票却不断上涨。当最终轮到这些停止上涨时,我又全部抛出,进行短线卖空 —— 每种股票五千股。到此为止,我卖空比买入多,因为十分清楚要在市场下跌时赚一大笔钱。当我肯定熊市在牛市实际结束之前就真正开始时,我知道赚一大笔的卖空机会还没有来到。保守而不采取行动是不行的,但又不能操之过急。行情记录只预示着熊市萧条即将来临。现在是做准备的时候。

我不停地买进又抛出,直到几个月后我做空六万股 —— 五千股一次,分别十几种不同的股票,这些股票在这一年的早些时候是公众的抢手货,因为它们当时一直是活跃的市场上涨幅领先的股票。这不是卖空,但是,不要忘记股市并不固定是疲软的。

然而,有一天,整个股市变得很不景气,所有股票价格开始下跌。当我从抛出的那十二种股票中每一种获利至少四个点时,我知道自己的头寸是正确的。行情记录告诉我此刻做空安全了,我立刻抛出,瞬间获得成倍利润。

我有自己的主见。在目前这种明显的空头市场,我手中没有股票。我完全没有必要匆匆行事。股市必定会按我的预测运作。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我完全可以等待。在赢利翻倍之后,我在相当长时间内没有进行交易。大约六个星期后,碰上了人所共知的股市 “ 泄秘 ” 事件,引起股票暴跌。

据说,有人事先从华盛顿得知,威尔逊总统马上要发布一条消息,这消息将很快给欧洲带来和平。当然,世界大战促发并维持了战时经济繁荣,而和平则预示着熊市即将到来,当经纪人席上一个最精明的投机者被指控利用这事先得到的消息获利时,他只是说,他抛出股票不是靠什么消息,而是因为他认为市场已火过了头。我本人在七周前就加倍地增加了空头头寸。

一听说股市暴跌的消息,我自然而然采取行动。这是唯一可能采取的行动。在制订计划时若遇到某种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你就应该利用慈善的命运之神给你提供的机遇。首先,有这样暴跌的股市就有了一个大的市场,你可以进入这个市场,这就是把你的帐面利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的时机。即使在空头市场,一个人也不能总是买进十二万股股票而不把价位抬高。所以他必须等待市场提供机会,使他买进上述数目的股票。而且不使他因价格上涨而导致帐面利润受损。

我要指出的是我并不是凭借这个特殊的理由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指望着股市特殊的暴跌。相反,正如我告诉过你的,我作为职业交易商积累了三十年的经验是,这种事情一般是沿着阻力最小的方向推进的,我的市场观点立足于这一道理。另一件要牢记于心的是:绝对不要企图在最高价时抛出。这不明智。如果没有信息显示股价将止跌并强劲反弹,就在市场疲软后开始回升时抛出。

一九一六年,我通过牛市持续做多和熊市开始就做空赚得了三百多万美元。我以前说过,如果不到死亡来临,一个人不必死守着股市的一面 ( 牛市或熊市 ) 做交易。

那年冬天我像往常一样南下棕榈海滩度假,因为非常喜爱在那儿的海水垂钓。我在股票和小麦期货交易中做空,这两种头寸都给我带来过可观的利润。没有什么烦恼事,我玩得非常愉快。当然,如果我不去欧洲,不可能真正摆脱对股票或者期货市场的牵挂。比如,在阿迪若恩达克思,我的住所和我的经纪人事务所之间就有条直拨电话线。

在棕榈海滩我定期去我的经纪人事务所的当地分部。我注意到棉花市场出现强势特征,价格在上涨。大约在那个时候 —— 即 1917 年,我听说了许多关于威尔逊总统为了带来和平所作努力的事情。这些报道来自于华盛顿,它们是以新闻快讯和私下对棕榈海滩的朋友发出忠告的形式传来的。这就是我为什么有一天有了如下看法:各种市场的运行过程依赖着威尔逊先生的成功。如果和平近在咫尺,股票和小麦期货交易要下跌,而棉花期货交易要上涨。无论股票和小麦期货行情怎样,我一切都准备就绪,然而对于棉花期货交易,我却有相当一段时间没做过了。

那天下午两点二十分,我连一包棉花都没买进;但是到了两点二十五分,我认为和平即将到来,因此一开始就买了一万五千包。我打算按我的老方法投资,这种方法我已经讲过了。

就在那天下午,在股市收盘之后,我们接到宣战通告。别无他法了,只有等到第二天股市开盘,我记得当天晚上在格瑞德里事务所,美国的一个工业巨头准备以低于那天下午收盘价五个点的价格抛售其拥有的美国钢铁公司股票。有几个匹兹堡的百万富翁当时在场,可是没有一个愿买。他们认为一吃进就必然带来巨大的亏损。

果真如此,你可以想像,第二天早晨股市和期货市场就一片混乱。有些股票开盘价就低于前一天晚上收盘价八个点。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上帝赐予我回补我所有空头头寸的大好机会。我说过,在熊市情况下,要是股市发展突然一片混乱,那么买进总是一个明智的办法。如果你把握得好,那就是把大笔浮动利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的唯一方法。比如,我做五万股美国钢铁公司股票的空头。当然,我还做了其他股票的空头,当我看见我有买进的市场机会时,我会买进回补。我获得的利润达到大约一百五十万美元,这可是个不容忽视的机会。

我在前一天下午交易的收盘前半小时买进的一万五千包棉花一开盘就低了五百个点。这价跌得真是吓人!这意味着一夜之间就损失了三十七万五千美元。这时在股票和小麦期货交易中显然正确的操作应是在下跌时把空头平仓,但我却不太明白在棉花期货上该采取什么行动。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考虑,而且当我就要弥补损失时,这时却自认为错了。因为我不想在那天冒昧挽回损失。这时我反省了自己曾去南方逍遥自在地钓鱼,却不认真思考棉花期货市场的操作过程。我在小麦期货和股票交易中赚了钱,也得承受棉花交易中的损失。我可以计算出到我将获得的利润是一百万多一点而不是一百五十多万了。这完全是经纪会计问题,因为当你提出许许多多的问题时他往往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准确的数字。

要是前一天收盘之前没有买下棉花的话,我就会节省四十万资金了。这就告诉你一个人投资不当时损失一大笔钱是多么快。我的主要观点是绝对正确的,而且我也因为一个自然而然的完全违背自己考虑的偶发事件而受益,这种偶发事件引导我在股市和小麦期货市场持有头寸。请注意,最小阻力方向的交易再次向一个交易商表明了其价值。尽管有不可预料的由于德国照会引起的市场因素存在,股市价格的走向还是不出我所料。要是情况证明正如我所料的话,我的那三笔投资就百分之百地正确了;因为随着和平的到来,股票和小麦价格就会下跌,棉花价会暴涨,我这三笔投资就会净赚。要是不考虑和平和战争,我对股市和小麦期货的看法就是正确的,这就是为什么意外的事件会助人一臂之力的原因。在棉花期货交易上,我将自己的操作建立在会发生在市场以外的某个事物上 —— 也就是说,我把赌注押在了威尔森进行的和平谈判上了。是德国的军界领导人使我输掉了下在棉花上的赌注。

1917 年初返回纽约时,我还清了所有债务,这些债务有一百多万美元。还清债务对我来说是一大快事。我本该早几个月还清的,可是为了一个简单的理由我没那样做。我的交易活动很活跃而且很成功,我需要这些资本。我得用我自己和那些债权人的资本去抓住 1915 年和 1916 年兴旺市场上的各种有利机遇。我知道会赚一大笔钱,也不担心什么,因为我一直让他们再等几个月我才还钱,其中许多人也从未希望过会要回欠款。我不希望每次只是少量地归还欠款,也不希望每次只是还清某一个债权人,我想一下子就全部还清所有人的债务。因此,只要市场在做为我可以做的一切,我就尽管不断地以财力许可的规模去做交易好了。

我希望补上利息,可是所有签了拖欠合同的债权人坚决不要。我最后还清债务的那个人正是我欠他八百美元的家伙。他曾经给我压上生活重担,使我沮丧无比,不能去赚钱。我让他等着,直到他听说我已经还清了所有其他人,他才得到那笔欠款。我想让他学会在别人欠他几百元钱时要体谅别人。

这就是我怎样东山再起的经过。在完全还清了所有债务之后,我支取了一笔非常可观的钱作为年金。我下决心不再回到那种身无分文、忧心忡忡、投资失利的处境了。自然,在我结婚后,我就为妻子划拨了一笔钱。有了儿子之后,我又为他划拨了一笔钱。

我这样做的理由并不只是担心市场会把钱从我这儿拿走,而是因为我知道一个人会把自己垂手可得的任何东西都花个精光。做了上述安排后,妻儿就不会受到我市场交易活动的威胁。

我认识的许多人都做过这样的安排,可是当需要那笔钱时,却又好话说尽哄骗妻子签字拿出那笔钱,而自己却又拿去亏掉了。但是,我是把这事安排妥当了的,无论我想要什么或者妻子想要拿出钱为我干什么,那一张托管合同起着作用,不可能动用一分一厘,这笔钱绝对安全,不会被我和妻子中任何一个人挪用,不会受到市场需求的打扰,也不会因为妻子对我的挚爱而损失殆尽。

《股票作手回忆录》目录

瞧,我又一次破产了,太糟糕了,更糟的是我在交易中上犯了致命的错误。我忧心忡忡,紧张不安,心烦意乱,无法冷静地推理。也就是说,处于一个股票交易商不该有的精神状态。

我感到一切都不对劲。真的,我开始认为不可能再一次赚回我失去的资本了。由于我惯于长线买卖,也就是说多于十万股的交易,因此担心小额投资时,会判断不准。当手上的股票只有一百股时,似乎不值得总是要判断正确。在惯于长线交易获取大额利润之后,我真不知道小额投入什么时候才会获利。简直难以形容我是多么无能为力啊 !

再次破产使我不能精力充沛地采取攻势了。负债累累,又判断失误 !

在这么多年的成功之后,在经过为获得更大成功铺平道路的错误锤炼之后,现在的处境比我当初在对赌行里开始创业时更糟糕。虽然对于股票操作已经知之不少了,但是我对于人性弱点的表现还知之不多。根本没有哪个人的头脑能像机器一样任何时候都高效运作。我现在意识到自己会受到别人和自己不幸的影响。

资本的损失根本不会使我忧心忡忡。但是其他麻烦就不然了,而且一定会使我焦虑万分。我洋尽地研究了一下自己遭遇的灾难,当然毫不费力就清楚了自己错在哪儿。我找到出错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一个人要想在股票交易中超凡出众,他就必须完全了解自己。为了知道自己在出错时能够做些什么,很是费了一番周折。

有时候我在想,股票交易商为了学会保持清醒头脑付出再高的代价也是值得的。许许多多聪明破产可归咎于头脑发昏,这是一种在任何地方对任何人来说都代价昂贵的疾病,而在华尔街对于一个股票交易商来说,尤其如此。

在纽约我并不快乐,不像以前想像的那样。我不想做交易了,因为状态不好。我决定离开此地,在别的任何地方寻求资金。我认为改变环境有助于恢复正常。因此,被投机游戏击败的我,又一次告别了纽约。我的处境比破产更糟,因为欠所有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十多万债务。

我去了芝加哥,在那儿寻求到一笔资金,数目不大,但是这意味着只需要多给一点时间,我就会赚回失去的资本。我从前与之打过交道的一家事务所对我作为股票交易商的能耐还算有信心,他们愿意让我在他们的事务所小规模地操作。

我小心翼翼地开始工作了。我不知道要是还在那儿的话,将工作得怎样。因为我交易生涯中一件不同寻常的经历很快结束了我在芝加哥的短暂逗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神话。

有一天我收到卢西亚斯 · 塔克尔发来的一封电报。我早就认识他了。当时他是一家股票交易公司的办公室经理,我时不时同这家公司有往来,可我早就同他失去联系了。电报内容是:

火速来纽约。
                              L. 塔克尔

我清楚他已从我的朋友们那儿了解到我的处境了,因此,他一定有什么事要同我商量,然而,我当时没钱去进行一次不必要的纽约之行,因此,没照他说的话去做,只给他挂了个长途。

“ 电报收到了, ” 我说。 “ 有什么事? ”

“ 纽约一个大银行家要见你, ” 他说。

“ 谁? ” 。我猜不出。

“ 你到纽约来,就告诉你。几句话说不清楚。 ”

“你是说他想见我? ”

“是的。 ”

“什么事? ”

“如果你肯来,他会亲自告诉你。 ” 卢克斯说。

“难道你就不能给我写信吗? ”

“不行。 ”

“那么简单透露几句吧, ” 我请求道。

“我不想说。 ”

“好吧,卢西亚斯 ” 我说, “ 告诉我这一趟会白跑吗? ”

“当然不会白跑。你来,对你有好处。 ”

“你就不能给我透点儿风吗? ”

“不行, ” 他回答。 “ 这样对他不公平。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会帮你到什么程度。不过,记住我的忠告:一定要来,快点来。 ”

“你认为他要见的人是我吗? ”

“其他人不见,只见你。我告诉你,你最好来。发电报告诉我你坐哪趟火车,我到车站接你。 ”

“好的, ” 我说,然后挂了电话。

我并不喜欢把事情弄得神神秘秘。不过我知道卢西亚斯是友好的,他用那种方式和我通话,一定有充分理由。我在芝加哥干得不怎么样,因此离开
此地有些伤感。照那样干下去,不知要过多久才能赚到足够的钱来以原来那种规模交易。

我又回到纽约,前途未卜。真的,在旅途中我倒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事,却不只一次焦虑车费会花光,时间会荒费掉。我没有想到我一生中最奇特的经历就要开始了。

卢西亚斯在车站接到我后,立刻告诉我他是受名声显赫的威廉-布朗证券公司的丹尼尔 · 威廉森之托。威廉森 先生让卢西亚斯转告我,他为我制定了一个交易计划。他认为我会接受,因为这将会给我带来丰厚的利润。卢西亚斯强调他对此计划一无所知。这家公司的声誉就会保证,不会向我提出什么非份的要求。

丹 · 威廉森是这家公司的资深合伙人,这家公司是七十年代由埃格伯特 . 威廉森创建的。当时没有布朗,他是好些年后才加盟的。公司在丹的父亲那个时候非常有名气,后来丹继承了数目可观的财产,就基本上没有再去做其他生意了。公司有一个抵得上一百个普通客户的客户。这人就是阿尔文 · 马奎德,威廉森的妻舅。此人除了担任十几家银行和信托公司的董事外,还是切萨皮克大西洋铁路系统的总裁。他是继詹姆斯 · J · 希尔之后在铁路领域内最具个性的人物,是所谓的福特 · 道森帮小圈子的代言人,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本人拥有五千万到五亿美元的资产,这估计是人们私下议论的。他死后,人们发现他拥有两亿五千万美元的财产,都是在华尔街赚来的,你瞧,这个客户还不错吧!

卢西亚斯告诉我他刚刚在威廉森 — 布朗公司谋到一个职位,这职位对他很合适。他应该成为一个流易领域的赢家。这家公司在扩展代理业务,卢西亚斯劝说威 廉森 先生开设两个分部,一个设在城中心的一家大宾馆里,另一个设在芝加哥。我推测很有可能他们会把后一个位置交给我,委任个分公司经理,我可不接受这个职位。我没立即对此提出异议,心想最好还是等他们提出来才拒绝。卢西亚斯把我带到威廉森的私人办公室,把我介绍给他的顶头上司,然后立刻离开,就像不愿为一场在他都熟悉的两人之间的交易出庭作证似的。我准备先洗耳恭听,然后拒绝。

威廉森先生仪表堂堂,一派绅士风度,举止优雅,笑容可掬。看得出他善于交往,朋友很多。他当然会给人好印像。他身体健壮,因此脾气很好。他很有钱,因此不会被认为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所有这一切,加上他受的教育和社会阅历,使得他容易显得既礼貌又友好,不但友好,而且乐于助人。

我缄口不言。我没什么可说,而且我一向让别人讲个够,然后我才说话。有个人对我讲过,当时的詹姆士 · 斯蒂尔曼,也就是国家城市银行的总裁。顺便提一下,他也是威廉森的密友,有个习惯:静听任何向他提出建议的人说话,脸上毫无表情。等人说完后,斯蒂尔曼先生继续盯着他,好像别人还没讲完似的。因此,这人觉得一定还要再说点什么,就接着又说下去。就是用这种盯着别人和倾听别人说话的方式,他使得提建议的人主动多提出了一些比原本打算提出的对银行好得多的建议。

我保持沉默并不是想诱使别人说出更有利于我的话来,而是因为喜欢了解事情的方方面面。让人把话说完,就可以马上做出决定。这是非常节省时间的事情,既避免了争执又杜绝了没完没了、毫无结果的讨论。只要有我参与,几乎每一条向我提出的有关交易方面的建议在经过我肯定或否定之后都会得到妥善处理。如果我本人不完全了解建议,就不可能立刻作出判断。

丹 · 威廉森说着话,而我只是洗耳恭听。他对我说他早就听说过许多有关我在市场上操作的事了,对我抛开自己的强项而在棉花期货交易中惨败感到非常遗憾。当然,也正是因为我的坏运气他才有幸同我谋面。他认为我擅长的是股票交易,认为我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不该在这一行中消失。

“ 利文斯顿先生,这就是我们希望和你做生意的原因。 ” 他高兴地结束了话题。

“ 怎么做生意? ” 我问。

“ 你自己当经纪人, ” 他说, “ 我的公司愿意让你做股票生意。 ”

“我倒愿意为你们做, ” 我说, “ 可是不行。 ”

“为什么不行? ” 他问道。

“我没资金, ” 我回答。

“这不成问题, ” 他微笑着说。 “ 我给你提供。 ” 他拿出一本现金支票来,开了一张由我支取的二万五千美元的支票,然后递给我。

“干什么? ” 我问。

“存入你自己的帐户。你可以随时支取。我希望你在我们的办公室里做生意,我不在乎你赢利还是亏本。如果这笔钱都亏完了,我再给你一张个人
支票。因此,你没必要太在意这张支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

我清楚他这家公司财源滚滚,事业兴旺发达,完全用不着去抢别人的生意,更用不着给人钱财去为它扩大影响。可是威 廉森 先生又是如此慎重地对待这件事!他不是给我一张该公司的信用卡,却给了我实实在在的现金,以便只有他一人知道这钱的出处,唯一的要求就是如果我做生意,得通过他的公司去做。而且还许诺如果钱花光了,还会提供。看来,其中必有缘故。

“你这是什么意思? ” 我问他。

“意思很简单,我们交易所需要一个这样的客户,是个众所周知的活跃的大交易商。大家都知道你惯于空头长线投资,这就是我对你特别感兴趣之
处。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都不顾的股票交易商。 ”

“我还是不明白, ” 我说。

“利温斯顿先生,我就给你明说吧。我们有两三个非常有钱的客户,他们买卖股票数量巨大。我不希望每当我们卖出一两万股任何股票时,华尔街
都怀疑这几位客户在做空头。要是华尔街知道你在我们公司做事,他们就搞不清楚市场上是你在做空头还是其他客户在做空头了。 ”

我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想借我的名声来掩饰他妻舅的市场操作!碰巧一年半以前我做空头时赚过一大笔钱,自然,每当价格下跌时华尔街的爱讲闲话的人和愚蠢的造遥者们就习以为常地责骂我。直到今天,当市场不景气时他们就说是我在作怪。

我没必要作出反映。我一眼就看出丹 · 威廉森是给我提供一个迅速卷土重来的机会。我收下支票,存入银行,以他公司的名义开了帐户,然后就开始做起交易来。市场状况良好又活跃,波动范围很广用不着死守着一两个特别的股票。我告诉过你,原来还担心自己已失去了交易技巧了呢!可是,看来没有。在三周时间内,我用丹 · 威廉森借给我的二万五千美金赚了十一万二千美金。

我去见威廉森并对他说, “ 我是来还你那二万五千美金的。 ”

“ 不,不必了! ”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让我离开,就好像我递给他一杯有蓖麻油的鸡尾酒。 “

不必了,小伙子,等到你赚的钱达到一定数目再说吧,不要想这件事了。你只不过是才开始罢了。 ”

我铸成了大错,同在华尔街生涯中犯下的任何过错相比我更感到后悔。这大错使我多年来意志消沉、苦不堪言。我应该坚持还他钱的。我当时正在赚比我失去的还要多的钱,因此大踏步地向前迈进。有那么三周的时间,我的平均利润达到每周百分之一百五十。从此以后,我的成绩将平稳上升。可是,出于对威廉森的感激,我就由着他,也没有坚决让其收下那二万五千美元。当然,既然他没有抽回他借给我的那二万五千美元,我也就觉得提取所赚的利润不太妥当。虽然对他非常感激,但是我是奉命行事,因此不想欠别人钱和人情。钱,我可以用钱去还,但是人情和善意我就得以同样的方式去还。你不难看出这些道德良心帐有时候是不可估价的。而且根本没有限度。

我一点也没动这笔钱,又重新开始做交易了,我进展得很顺利。正在恢复我的状态,我认为过不了多久,就该回到 1907 年的那种大刀阔斧状态了。一旦进入那种状态,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市场稳定那么一小会儿,我不仅仅要弥补我的损失。赚钱与否我并不怎么在意。使我高兴的是我正在丢掉那种以为自己总是出错、失去自我的感觉。这种认识使我几个月来陷入迷惘,不过我已经从中吸取教训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做空头卖出了几种铁路股票。其中有切萨皮克大西洋公司的股票。我认为我该短线做空这种股票,卖出了大约八千股。有一天早晨
我进城去,在开市之前丹·威廉森把我叫到他的私人办公室对我说:“拉利,不要在切萨皮克大西洋上做文章了。你做空头抛出了八千股,做得太不妙了。

今天早晨我在伦敦为你平仓了,改成了多头。我确信切萨皮克大西洋股在下跌。行情记录上说得明明白白。而且我是在股市上是空头卖出的,这样做既不急燥又不愚蠢,而且对适当短线卖出还感觉良好。我对威廉森说: “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在股市空头卖出,所有股价都在跌。 ”

可是,他只是摇头说, “ 我那样做是因为我刚好了解到一些你不知道的有关切萨皮克大西洋的情况。我对你的劝告是,等到我告诉你这么做不危险了的时候你才做空头吧。 ”

我还能说什么呢?这劝告可是个明智的暗示。这是董事会主席的妻舅提出的劝告。丹不仅是阿利文 · 马奎德的挚友,而且他对我既友好又慷慨大方。他对我表示过信任,也相信我的话。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因此,我的情感又一次征服了我的判断,我让步了。让我的判断服从他的意愿是在毁灭我,虽然感激是一个体面人不得不拥有的东西,但是它应该是不束缚人的东西。于是,我不但失去了所有利润,而且还欠了公司十五万美元的债务。我感到很不舒服,可丹告诉我别着急。

“我会让你度过难关的, ” 他许下诺言。 “ 我会的,但是,要你提出来我才这样做。你必须停止冒险去做生意了。我不能为你效劳,而你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毁了我的生意。你就把股市抛在一边吧,给我个机会为你赚点钱。你看这样好吗,拉利? ”

我考虑到他的好意,不能做出任何会被认为是缺乏监赏力的事情,我已经对他有好感了。他风度翩翩,态度和蔼。我记得从他那儿得到的东西就是鼓励。他一直使我确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概是六个月之后的一天,他满面笑容地来见我,给了我几张支票。

“我说过我会让你度过难关的,” 他说, “我现在做到了。”接着我发现他不只是把我所有债务全部抹掉,而且还另外给了我一小笔信用金项。

我认为我本可以毫不费力就会赚到那笔钱的,因为市场运转情况很好。可是他却对我说:“我为你买了一万股南大西洋的股票。”那是另一条由他妻舅阿尔文 · 马奎德控制的铁路,此人也掌握着股市的生杀大权。

当一个人就像丹 · 威廉森为帮我那样帮你的时候,你要说的只有“谢谢”二字,无论你对市场的看法怎样。你会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可是正如潘特 · 海尔瑞思一向说的: “ 你要下了赌注,才说得清楚。 ” 丹 · 威廉森为我下了赌注 —— 用的是金钱。

唉,南大西洋下跌了,一直升不起来,我亏本了,记不得亏了多少,在丹 · 威廉森为我将股票出手之前就损失了那一万股。我欠他的更多了。可是,你这辈子还没见过比较审慎和一点也不讨厌的债权人吧。他一声抱怨也没有。相反,尽是说些鼓励和劝告的话来宽慰。最后,那笔损失由他用同样慷慨大方和同样神秘的方式为我弥补了。

他没透露任何细节。一切都在帐目上列着。丹 · 威廉森只是对我说, “ 我们用做其他交易赚的钱为你弥补了南大西洋这笔损失。 ” 他还告诉我他怎么卖掉七十五万股其他股票,而且赚了一大笔的经过。我可以坦诚地说,在我被告知所有债务都一笔勾清之前,我对自己所做的交易一点儿都不了解。

这件事之后,我认真思考过几次,我必须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终于我恍然大悟了。很明显,我一直被丹·威廉森利用着。一想到这点,我就恼火,更让我气愤的是我明白得晚了点。我把整个经过回忆了一遍后,就立刻去见丹 · 威廉森。我告诉他我和公司情份已尽,然后从威廉森 - 布朗公司退出。我和威廉森以及他那伙人一句话也没说。说了又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但是,我得承认我对自己的恼火程度也和对威廉森 - 布朗公司的恼火程度一样。

亏了钱并不使我烦恼,每当我在股市亏了钱我总是认为从中学到点什么。如果亏了钱,我就获得经验,因此这些钱就当作真正的交了学费。一个人要获得经验,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但是,在丹 · 威廉森公司获得的经验里有某种东西深深地刺伤了我,那就是失去了绝好的机会。一个人亏了钱算不了什么,可以再去弥补回来。但是,像我当时拥有的机会并不是每天都出现。

你知道,当时的市场非常利于交易。我是正确的,我的意思是,我看得很准,赚几百万的机会就摆在那儿。但是,我任凭感恩的思想干扰了自己的计划。自己捆住了自己的手脚。我不得不做丹 · 威廉森心怀好意地希望我所做的事情。总之,同亲戚一起做生意也没有这么不舒服。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呢!自此以后,我实际上就再也没有机会赚大钱了。市场崩溃了,形势愈来愈糟。我不但失去了拥有的,而且又债台高筑 …… 债务比以前更重了。那是收益不好的年月:1911年,1912年,1913年和1914年。赚不到钱,老是没有机会,因此我的日子比以前难过多了。

只要损失不是随着不切实际的想像来临,亏了本并不使人不自在。这就正好是我一直都在深思的原因,当然,这个原因扰得我内心更加不安。我知道一个股票交易商易于暴露的弱点是无以计数的。对于我来说,作为一般人在丹·威廉森公司那样运作是恰当的,但是作为一个股票交易商,任凭违背自己判断的看法影响却既不恰当又不明智。 “ 高贵地服从 —— 但不该在股市上,因为行情记录并不具有骑士风采,而且不对忠诚嘉奖。我意识到当时不可能自行其事。我没有改变自己,仅仅因为希望能在股市上交易。但是,生意就是生意,作为股票交易商我应该总是依靠我自己的判断。

这是一段奇特的经历。下面就告诉其中的缘故。丹·威廉森第一次同我见面时告诉我的完全是真话。每当他的公司在任何一个股票上做了几千股生意,华尔街就会武断地得出结论:阿尔文 · 马奎德又在吃进或卖出了。要相信,他是公司的大主顾,他只同这家公司做生意,他是华尔街曾经有过的最优秀最具有实力的商人。对了,我被当烟幕弹使用了,特别用于为马奎德的卖出作幌子。

我介入不久,阿尔文 · 马奎德就生病了,他的精神失调症早就被诊断为不治之症,当然丹·廉森在马奎德本人知道之前很久就了解此事。那就是为什么丹要吃进我所有切萨皮克 - 大西洋股的原因。他在开始把他妻舅拥有的一些切萨皮克 - 大西洋股和其他股票变为现金。

自然,在马奎德死后,财团不得不把他的股票投资和半股票投资变为现金。而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进入了熊市阶段。丹用束缚我的方式帮了财团一个大忙。当我说自己是个老到的商人,对股市的看法绝对正确时,我并不是自吹自擂。我清楚威廉森记得我在1907年的股市上做空头时成功地操作过,他自己不能主动冒险让我逍遥自在,为什么呢?如果任凭我行我素,我将赚到许多钱,等到他想把阿尔文 ·马奎德的个人资产变为现金时,我已经做空好几十万股了。作为一个活跃的空头大户,我将对马奎德的继承人造成巨大的损失,因为阿尔文只留下 2 亿多美元的资产。

他们让我负债然后又为我还债比让我在其他公司活跃地进行空头交易所付出的代价小得多。要不是我认为有碍于丹·威廉森的情面的话,我肯定会做出正确的决策。

我一直认为这是我做炒股票经历中所遇到的最精彩又最倒霉的事情。这一教训使我付出了不该付出的代价。它使我的东山再起推迟了好几年。我还很年轻,有耐心等着赚回失去的资本。但是,五年时间对于一个穷光蛋来说可不短。年轻也好,年老也好,谁都不喜欢贫穷。没有游艇的生活比没有市场交易的生活容易得多。当一生中最好的机遇就悬挂在我前面时,我却丢失了钱袋。我不能伸手来抓住机遇。丹 · 威廉森真是个精明人物。人们把他造就得如此老练,目光远大,足智多谋,大胆行事。他是个思想家,富于想像,能够发现出任何人身上的弱点,然后毫不留情地利用它。他自己作出估计,然后迅速预测出该采取些什么措施就使我在股市上不具丝毫威慑力。他并不是真想使我亏本。相反,他显然行事谨慎。他爱他的妹妹 —— 马奎德 夫人。当他觉得责无旁贷时,就尽到了做哥哥的责任。

《股票作手回忆录》目录

就在出乎意料地成功完成七月棉花交易之后不久,我就收到一封要求会晤的信件。信上的签名是珀西 · 托马斯。我自然迅速回话说很乐意在我的办公室见他,时间由他定。第二天他就来了。

我对他的钦佩由来已久了,凡是种植和买卖棉花的场合,他的名字都如雷灌耳。在欧洲和全美国,人们都在我面前引用过他的观点。记得在瑞士的一个度假村,我同一个开罗银行家交谈,他有兴趣同欧内斯特 · 卡塞尔公爵合伙在埃及种植棉花。当他听说我来自纽约时,立即向我打听珀西 · 托马斯的情况。他订阅了托马斯的市场分析报告,而且是每期必读。

我一贯认为,托马斯的经营之道是非常科学的,他是真正的投机家,是个眼光长远斗志坚强的思想家 —— 一个见多识广的人,在棉花交易中既懂得理论又精于实践。他喜欢倾听和表达观念、理论和抽像的东西,同时他对棉花的实际交易和棉花商人的心理了如指掌,因为他做交易不是一年两年了,他赚过也赔过很多钱。

在他原来的那家名叫谢尔登托马斯的公司倒闭之后,他独自承担了一切责任。在两年内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卷土重来。我记得《太阳报》谈到过他的情况。他首先还请了全部债务;第二件事就是雇佣了一个专家来为他研究怎样投资一百万美元。这位专家在分析研究了市场局势和几家公司的报告之后,建议他买入特拉华赫德森的股票。

在失去几百万,又赚回更多的钱之后,托马斯由于三月期的棉花交易而损失殆尽,他一见到我就开始谈正事。他建议我们合伙干。无论他得到什么信息他都先告诉我,然后再公之于众。我的任务就是实际操作,他说我在这方面有难得的天赋,而他却没有。

纵然他列出万般理由,我都没有动心。我坦率地告诉他,我不可能和别人合作,也不愿学着这么做。但他坚持认为这将是最佳搭档,直到我直截了当地声明,要是对别人做交易指手划脚,我就什么事都干不了时,他才作罢。

我告诉他, “ 如果亏了,我自己承受着,而且立刻偿还,不存在什么莫名的烦恼。我自由自在地单枪匹马地干,因为这是最明智和最容易采取的交易方式。我在同别的交易商进行智力较量的过程中获得乐趣,这些商人我从未谋面,从未交谈过,从未建议过他们怎么买卖,也不希望会晤和相识。我挣钱的时候,我就以此为观点。我不出卖我的观点,也不使这些观点变成金钱。如果我是通过另一种方式赚钱,我会想我并没有真正赚到钱,你的建议引不起我的兴趣,因为我只对为了我自己和用自己的方式玩的游戏感兴趣。 ”

他说他对我的这种感觉感到遗憾,并竭力说服我拒绝他的计划是大错特错。但是,我还是坚持己见。接下来的谈话倒是比较轻松愉快。我告诉他我知道他会 “ 卷土重来 ” ,并且表示我愿意在资金方面支持他。可是他说他不能从我这儿接受任何款项。然而,他问起我七月份那笔交易,我向他和盘托出:怎样开始交易,买了多少棉花,价格如何,以及其他一些详情。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他告辞了。

我以前对你说过,一个交易商有许多致命弱点,而其中许多来自于自身的,我清楚自己出过许多错。我已经意识到,一个人也许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和独立思考的习惯,然而容易被说服力强的人征服。我这人容易抵御普通的因冒险带来的烦恼。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发觉自己也非常容易犯错误。

这个时期我本应该保持高度警惕的,因为在这之前不久,我曾经经历过一件事,这件事证明了一个人是多么容易被人诱导去做一些违背自己判断,甚至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事情发生在哈丁的交易部。我在那里有一个私人办公室 —— 他们让我自己享用。在交易时间,不经我允许,任何人不能打搅我。我不希望别人干扰我,因为我在做巨额交易,利润相当可观,他们严密地保护我。

有一天,就在市场刚刚收盘时,我听见有人向我打招呼: “ 下午好, 利文斯顿先生。”

我转过身去,发现是个素不相识的人,是个年纪大约三十到三十五岁的家伙,我弄不明白他是怎样进来的,但他确实就站在我面前。我猜想他有什么事要谈。但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他。很快他说话了: “ 我来是想和你谈谈沃尔特 . 斯科特的著作, ” 他真有点儿怪。

他是个书籍代理商。可他的举止和谈吐并不怎么样,他的外表也很一般。但是,他确实有个性。他说着话,而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他说什么,我一点也没听进去,那怕是一句话。他滔滔不绝说完后,先是递给我一支钢笔,然后又递过来一张空白表格,我就在表格上签了名。那是一张花五百美元买下一套斯科特著作的合同书。

我一签上姓名就猛然醒悟过来,可他已经把合同揣好在衣袋里了。我不想要这些书,也没地方堆放。对我来说一点用途也没有,也没什么人要相送。可我却同意了花上五百美金买下这套书。

我对亏钱已习以为常,,其实问题就出在操作上,这就是我犯错的原因。我得首先了解自己的思维习惯和思维局限,其次我不该再次犯同样的错误。一个人只有在吸取教训并在以后得益于此的时候才能原谅自己的过失。

唉,一下子亏了五百美元,但似乎还有机会换回,我只好盯着他,首先得把他稳住。他盯着我,带着会心的微笑 ! 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我意识到不必对他解释什么,我不说话他也知道我会说什么。因此我决定不解释,并且丢开刚才的事,另外提起话题, “ 五百美元订单,你抽多少佣金 ?”

他立刻摇头回答说, “ 对不起,我不能那么做 !”

“你得多少 ?” 我坚持问。

“三分之一,可我不能那么做 !” 他回答。

“五百美金的三分之一是一百六十六元六十六美分,如果你退还我那张签了字的合同,我就给你两百美元现金。
”为了证明我的话属实,我从衣袋里掏出两百美金。

“我说过不能拿, ” 他说。

“你的所有顾客都给你开这个价吗 ?” 我问。

“不是, ” 他回答。

“那么,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做呢 ?”

“那是你们这种人的风格。你是一流的输家,你也因此而成为一流的商人。我非常感谢你,可我不能接受。 ”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挣到比你佣金还多的钱呢 ?”

“根本不是挣不挣佣金的问题 ” ,他说, “ 我不仅仅是为了佣金而干 ”

“那么,你为了什么而干呢 ?”

“为了佣金和纪录 ” ,他回答。

“什么纪录 ?”

“我自己的 ” 。

“那你拼什么命呢 ?”

“你只是为了钱而工作吗 ?” 他问我。

“是的, ” 我说。

“不是这样吧, ” 他摇了摇头, “ 不,你不仅是为了钱而干,那样你不会从中获得足够的乐趣的。你工作一定不只仅仅是为了在自己的银行存款
单上增加数目而已。你到华尔街来并不是因为这里钱来得容易。你通过其他方式从中获得乐趣,对了,我也一样。 ”

我没同他争执,只是问道, “ 你怎么获得乐趣呢 ?”

“唉,我们都有弱点 ” ,他坦白地说道。

“你的弱点是什么 ?”

“名利, ” 他回答。

“对了,你成功地让我签了名。 ” 我对他说, “ 现在,我想把名字擦掉,我打算为你十分钟的工作付你二百美元,这能补偿了你的自尊了吧 ?”

“不, ” 他回答。 “ 你知道,许多人在华尔街忙忙碌碌了几个月,到了最后却分文未得。他们认为这是商品本身和区域的问题,因此公司打发我来是为了证明这是推销不得法,而同书籍和销售地点无关。他们的报酬是提取百分之二十五的佣金。我到过克利夫兰城,在那儿两周内推销了八十二套书。到这儿来不只是向那些不从代理商那儿购书的人推销书,而且也向一些其他代理商面都见不着的人推销书。这就是他公司给我三分之一佣金的缘故。

“我简直不明白你当时怎么推销给我那套书的。 ”

“噢 ” ,他安慰我, “ 就连 J·P· 摩根我都推销了一套呢。

“不会吧 ” 。

他并不生气,只是说, “ 千真万确,我卖了一套给他。 ”

“推销一套沃尔特 · 斯科特给 J·P 摩根,他可是个有名的收藏家,而且还拥有一些小说的手稿呢 !”

“瞧,这就是他的签名。 ” 他迅速在我面前晃了一 J·P·
摩根本人签名的合同。可能那不是摩根先生的笔迹,可我当时没起疑心。他衣袋里不是也有我签名的合同吗 ?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因此问他, “ 你怎么闯过门卫的 ?”

“ 我没见什么门卫。我见到老先生本人,就在办公室。 ”

“ 别说了 !” 我说,人人都知道进摩根先生的私人办公室比拿着包裹进白宫还难。

可他说, “ 我进去了。 ”

“你怎么进他的办公室的 ?”

“我又怎样进你的办公室的 ?” 他反问我。

“不知道,你说吧, ” 我说。

“噢,我进摩根办公室的方式和进你办公室的方式是一样的,我只是同门口的那位伙计交谈了一下,他的工作就是把我拒之于门外的。我让摩根签
字的方式也和我让你签字的方式一样。你当时根本不像是在签那套书的合同。你只管顾拿过我给你的自来水笔,做我要你做的事。摩根也不例外,就像你那样签了名。 ”

“那真是摩根的签名吗 ?” 大约三分钟后,我抱着怀疑态度问道。

“当然是!。 ”

“看来是真的了 ?”

“当然是, ” 他回答。 “ 我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这就是奥妙之所在。我非常感谢你,再见,利文斯顿先生。 ”他开始朝外走。

“站住, ” 我说 “ 我一定让你从我这儿挣到两百美金。 ” 我递给他三十五美元。

他摇了摇头说道: “ 不,我不能那样做。不过,我却可以这样做。 ” 然后,他从衣袋里拿出那张合同,撕成两半,把碎片递给我。

我数了两百美元递给他,可他还是摇头拒绝。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 我问。

“不是。 ”

“那么,你为什么要撕烂合同书呢 ?”

“因为你没有对此大发雷庭,而是从我的角度出发去接受这件事。 ”

“可我是自愿给你那二百美金的, ” 我说。

“我知道,钱可不是万能。 ”

他言语里透露出的东西感动了我 “ 你说得对,钱不是万能。现在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呢 ?”

“你太急燥了 !” 他说, “ 你真的要为我做点什么吗 ?”

“是的, ” 我告诉他, “ 我要为你做点什么。但是,是否为你效劳就看你的意思了。 ”

“把我带到埃登 · 哈顿办公室去吧,给他说我要同他谈三分钟。然后,让我和他单独交谈。 ”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 他可是我的好朋友啊! ” 。

“他有五十岁了,也是个股票商人呢, ” 这位书籍代理商说。

他说的倒是实话,因此只好把他带到埃德办公室去。这之后,我就再也没从这位代理人处听到什么信息,也没听说他的情况。可是,在几周后的一
个晚上,我进城时,却在第六大街拉丁区与他不期而遇。他摘着帽子致礼,我也点头回礼。他走过来问候我, “ 利文斯顿先生,你好啊 ? 哈丁先生好吗 ? ”

“他很好,你为什么这么问 ?” 我觉得他似乎有什么隐情。 “ 你带我去见他的那天,我向他推销了价值两千美元的书籍。 ”

“他可对我只字未提, ” 我说。

“是的,他们那种人是不会提起这种事的。 ”

“哪种人不谈这种事 ?”

“那种从不犯错误的人,因为出错总不是好事。他那种人总是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别人的话听不进去,那种人能教育好自己孩子,和妻子恩恩爱爱
,利文斯顿先生,你为我做了一件好事。当你迫不急待地要给我的两百美金的时候,我就期待着这事发生了。 ”

“要是哈丁先生不订购你的书怎么办 ?”

“哦,我知道他会的,我早就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会有问题的  ”

“你说得对,可是,要是他不买书呢 ?” 我坚持己见。 “ 我就会回来向你推销。再见,利文斯顿先生。我要去见市长了。 ”
公共汽车在公园站停下来时,他站起身来: “ 希望你卖给他十套, ” 我说。 “ 市长阁下可是个官场的老手,我也是个共和党人。 ” 他一边说,一边悠哉悠哉地向车外走,心想汽车会等着他的,公共汽车也确实等了他。

这么详细地给你讲这个故事是因为他涉及到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物,这个人使得我买下了我不愿意买的东西。他是第一个让我做违心事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但确实有这么个人使我做了违心的事情。你不要指望这世界上了不起的推销员就只有一个,也不要奢望自己会完全摆脱人为因素的干扰。

在我礼貌且坚定地谢绝同波西托马斯合伙做交易之后,当他离开办公室时,我发誓我们俩今后绝不搅和在一起的。我认为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可是,就在第二天他来了一封信,感谢我主动提出帮助,并且邀请我去同他见面。我回信说我会去的。他又给我写了一封信,我就登门拜访了。

我非常了解他。听他说话总是一大乐趣,他见多思广,谈吐风趣。我认为他是我遇见过的人当中最具魅力的人。

他博览群书,博闻强记,讲起轶闻趣事来有着非凡的天赋,因此我们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他机智的言语给人深深的印像,他根本不是油腔滑调那一套。我曾听到许多人指责过他的不是,甚至说到他虚伪。可我有时候在想,要是他那非凡的谈吐不是来自于他首先得使自己心悦诚服以便因此获得巨大的力量去说服别人的话,他怎么可能成就大事情呢 ?

我们自然还是就市场情况详细地进行了交谈。我不想做多头买进棉花,可他却相反,我看不出做多头有什么好处,他却和我看法相反。他还列举了大量事实和数据,似乎应该听他的,可我还是没动摇。我不可能否认这些事实和数据的可靠性,但是也不能动摇对自己理解力的信任。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直到我对从商报和其他日报上得到的信息产生动摇为止。这意味着我不能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市场了。一个人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推翻自己深信不疑的事情,但是他可能被人用言语引诱到一种态度暖昧地步,更糟糕不过,这就意味着他做起交易来既没有自信又没有乐趣了。

倒不是说自己给完全弄糊涂了,但是,我把握不住自己了。更确切地说,已经不能独立思考了。我不能详细地描述出使我进入一种后来证明是付出巨大代价的心态的每一步骤。我认为正是他对自己精确数字的自信而不是市场导致了我的结局,这种自信是他独有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和我一点都不沾边。他反复地述说在南方他有许多绝对可靠的情报员。终于我用他的方式仔细研究了这些情况,因为我们都在读同一本书的同一页,书是由他拿着展示在我眼前。他思路清晰,一旦我接受了这些事实,毫无疑问,由此得出的结论就和他的一模一样了。

他最初同我谈起棉花市场的时候,我不但看跌,而且已做了空头。后来,我接受他所说的事实和数字时,开始担心自己先前的主张一直是建立在错误信息上了。当然,我自己不会那样想,也不会平空头。一旦托马斯使我认错,我就翻多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知道,我这辈子别的没干过别的,就是买卖股票和期货。我很自然地想到,如果做空头错了,自然该做多头。如果做多头是正确的话,就必须买进了,就像我的老朋友帕尔姆 · 比奇一样,潘特 · 希姆也爱说, “ 直到你下了赌注,你才明白 !” 我必须证明我对市场是判断是对还是错,而这一切只有在月底时从经纪人的帐单上证明。

我开始买进棉花,很快就达到了我通常的水平,大约有六万包。这是我交易生涯中最愚蠢的举动。不是凭自己的观察和推理,只是在玩别人的游戏。如果让我自己做,决不会有那样的结果。我不在并看涨的情况下买进,而且也没有按照经验积累头寸。我的交易方式不对,你瞧,我栽了。

市场并没有按我的方向发展。当清楚自己的处境时,我既不害怕又不急燥。但是,如果托马斯是正确的话,市场走势不该那样。走错了第一步,我又迈错了第二步、第三步,自然弄得乱七八糟。我任凭自己被言语引诱着不斩仓。这种把戏同我的天性格格不入,不符合我做交易的准则。即使我当年在对赌行里干的时候,都比现在清醒。可不知怎么了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 一个托马斯化了的人。

我不但做多头买进棉花,而且还买进大量的小麦。小麦做得很漂亮,浮动利润很大。我愚蠢地想支持棉花市场,把头寸加大到十五万包。可以这么说,这时候我的感觉并不非常好。说这些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掩饰过失的借口,而只是陈述事实真像。记得我后来去了海滩度假。

在那儿逗留期间,我对一些事认真回顾了一下。在我看来,我那些投机的诺言太过分了。一般说来,我这人并不胆怯,可是有点紧张感,这就使我决定要减轻自己的负担。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要不抛出棉花,要不抛出小麦。

我似乎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对交易技巧了如指掌了,有十二到十四年的股票和期货交易经验,居然把事情办得如此糟糕。棉花期货交易表明了我失利,我保留着,小麦期货交易表明获利,我却抛出。真是错到极点,不过我心理上好受点的是,这不是我的交易方式,是托马斯式的。在所有失误中,很少有比这种拉均价以求减小损失更糟的。后来的棉花期货交易完全证明了这一点。总是抛出表明已有损失的头寸,而保留获利的头寸。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了。可是,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惊讶自己怎么把事情做反了。

我就那样卖掉了小麦,把盈利的头寸脱手后,小麦价格每蒲式耳上升到二十点,要是我当初没抛出,将获利八百万美金。于是,为了继续原计划,我居然又买进了更多的棉花 !

我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每天是怎样买进棉花的,而且是买得愈来愈多。为什么要买进 ? 为了避免价格下跌 !

我不断地拿出愈来愈多的资金 —— 结果最终失去的更多。我的经纪人和好朋友们简直无法理解,直到今天他们还感到莫名其妙。当然,要是这笔交易不是那样做的话,我就创造奇迹了。

人们不只一次提醒我,不要过多地依靠珀西 · 托马斯那些高明的分析。可我把这当作耳边风,只是不断买进棉花以避免棉价下跌。我当时甚至到利物浦去购买。当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已累计买进了四十四万包。可是已经太迟了。因此,我全部抛出。

我差不多把自己所有在股票和期货交易中赚的钱都赔进去了。我还没有到一文不名的地步,可是在遇见这个聪明透顶的朋友珀西 · 托马斯之前我拥有数百万的资产,而现在却只有那么几十万了。这一经历教会了我为了成功该怎样观察,反而不是件坏事。懂得了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做出蠢事来倒是件有益的事情,我花了几百万的代价才知道这一点。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另一种危险的敌人是当一个高明的人对他口若悬河时,他会因为这个魅力十足的人的鼓动而受到影响。然而,我一直认为假如只花一百万就能得到教训,何必花去那么多呢 ? 不过命运之神并不总是让你自己开价。她把受教育的乐趣让给你享用,然后把帐单呈上来,她知道无论数目多大,你不得不付账,明白干了蠢事后,我把这件特别的事件置于一边。珀西 · 托马斯在我的生活圈子内消失了。

正如杰姆 · 菲斯克过去常说的,我又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手上 90% 的帐产付之东流了。当百万富翁还不到一年时间,那几百万靠头脑和幸运相助挣得的资产,由于操作程序弄反了而丧失怠尽。我把自己的两艘游艇拍卖了,决定以一种简朴的方式生活。

可是,祸不单行,时运不济。我突然生起病来,急需二十万美元的现金。几个月前,这笔数目不足挂齿。可是,现在却几乎是我亏掉的那些财富全部余额。我非得拿出这笔钱不可,可问题是:到那么去弄呢 ? 我不想从存放的保证金中支取,因为要是那样做了,就没多少本钱做交易了,而且要想赚回我那几百万的话,还得做些投入呢。我想别无选择了,只有从股票市场上赚。

想想吧,真难哪 ! 要是你对交易厅的顾客非常了解的话,就会同意我的看法,指望股票市场为你付帐单就是华尔街众多输家亏本的根源之一。如果你固执己见,就会损失一切。

对了,有一个冬天,在哈丁的办公室里,有几个雄心勃勃的人为了一件外套花了三四万美元 —— 他们中没人穿上。碰巧有个的场内交易穿商着一件镶着海獭皮的外套来到交易所,这人非常有名,在那个时候,皮货还不昂贵,那件皮衣也值一万美元。嘿,哈丁办公室一个名叫鲍勃 · 凯奥恩的伙计决定也买一件俄国黑貂皮镶边的外套。

他到城里问好了价。价格差不多,一万美元。

“ 真是太贵了,要花那么多钱 ” ,有一位同事反对。

“ 价格还公道 ! 还公道 !” 鲍勃 · 凯奥恩和颜悦色地说。如果各位老兄答应为我筹集这笔款项,把此举作为敬重办公室里最好的人的一点像征
,那么大约一周的薪水就够了。有谁愿意捐献吗 ? 没有 ? 很好。就让市场为我买好了 !”

“ 为什么要买一件黑貂皮衣呢 ?” 埃德 · 哈丁问道。

“ 我这种身材的人穿上特别神气, ” 鲍勃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比划着。

“ 你打算怎样付账 ?” 吉姆 · 墨菲问道,他是在办公室里公认爱刨根问底的人。 “ 谨慎点吧,詹姆斯, ”
,鲍勃回答,他知道墨菲只需点到为止。吉米问道, “ 你买哪支股票 ?”

“你又错了,朋友。这不是买进的时机。我建议卖出五千股钢铁股票。它至少要下降十个点。我只需得到两点半就行了。有点保守吧,是不是 ?”

“ 你打听到什么了 ?” 墨菲急切地问道。他是个瘦高个,满头黑发,面容呈饥饿状,因为由于担心漏掉了市场上的重要信息,从不出去吃过午饭。

“ 外套是我计划要得到的东西中最合适的东西。 ” 鲍勃转向哈丁说, “ 埃德,抛出五千美元钢铁股票。亲爱的就在今天抛出吧 !”

鲍勃是个的投机客,而且喜欢幽默风趣的谈话。这是他让世人知道自己坚定沉着的方式。他卖空了五千股钢铁股票,市场立刻上涨。鲍勃看起来傻,说起话来倒聪明得多,在股票涨了一点五的时候,他退出而控制住损失,然后向办公室里的人透露说,纽约的天气太暖和了,不适合穿皮外套。皮外套既不益于健康,又显得炫耀。此话引起同事们一阵嘲笑。但是,事隔不久,办公室有一个同事买了太平洋联合公司的股票,为了这件皮衣一件皮外衣,结果亏了一万八千美金,然而他却说:黑貂 皮大衣 女士披在外边还不错,但是,一个谦恭聪明的男士穿在身上就不怎么合适。

从此以后,一个又一个同事都想从市场上搞点钱来买那种外套。有一天,我说要去买这件皮外套以免公司门关闭。可是,都说这事做起来不怎么划算,如果我要买外套就让市场给我买好了。然而,埃德非常支持我的想法,就在当天下午,我到皮货商那儿去了。我发现有个芝加哥来的人一周前就买走了。

这只是众多事例中的一件。在华尔街有许多人因为想从股市赚到汽车、手镯、游艇和名画而亏钱。我们可以用市场拒付的生日礼物建一所大医院。

就像一切众所周知的倒霉事情,上述情况有它存在的道理。一个人着手从市场赚得急需的东西,他该怎么办呢 ? 他就变成赌博者了。承担着比平常交易大得多的风险。一开始,他就在追求立杆见影的利润。他一点都不愿等待。市场要好像就一定得对他有利。他自我吹嘘,只投入同额赌注。因为他准备好了要跑得快点 —— 比如说,当他所希望赚到两点时,下跌两点止损 —— 他抱着只抓住对等的机会的谬论。我已经见过做这种事的人亏掉成千上万的美金了,特别是那些在高位买进的人。这确实不是致胜之道。

唉,我交易生涯中那个登峰造极的错误对我是致命一击。它击倒了我,我失去棉花期货交易赚的那点钱。它对我伤害太大,我不断做交易,却老是赔钱。我当时一直在想,证券市场最终必然会为我赚到钱。但是所见的结局就是我的智穷财尽。我又债台高筑,不只是欠那几个主要的经纪人,而且还欠别的经纪公司的债。这些经纪商当初不需要我提供保证金就同我做生意。我不仅负债累累,而且从此处在债务的包围之中。

《股票作手回忆录》目录

现在我要回到 1907 年 10 月了,我买了一艘游艇,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要离开纽约去南部海域游一圈。我实在是太迷钓鱼了,这次有了游艇,我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随时随地只要我喜欢就可以去。所有的工作都准备好了。我已在股票上大赚了一笔,可到了最后关头,玉米市场把我拉了回来。

我必须解释一下,在那次带给我第一个一百万的货币恐慌之前,我已在芝加哥做谷物期货。我做了一千万蒲式耳小麦,一千万蒲式耳玉米的空头。我对谷物市场研究了很长时间,正如股票头寸一样,我在玉米、小麦上也做空的。

它们都开始下跌,而当小麦一直暴跌时,一位芝加哥最大的炒家,我叫他斯特雷登好了,突然想垄断玉米,当我将股票全部清盘,准备乘着游艇去南部时,我发现在小麦我有很大的浮动利润,而因为斯特雷登抬高了玉米的价格,我承受着效大的浮动亏损。

我知道玉米的储量很大。供求原则和往常一样奏效。但主要是斯特雷登在需求,因为交通问题玉米运不过来,供给缺乏。我曾祈祷靠魔法。使农民可以将玉米送进市场,可惜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就是这样的,我正等着踏上欢乐的钓鱼旅程,玉米上的损失却牵制了我。市场处于这种情况下,我是不能走的。当然,斯特雷登知道我是大空头。他知道我在他手心里。我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正如我所说,我寄希望于天气,可以邦我。当我发现天气也好,其他人也好,都邦不了我的。我开始研究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渡过难关。

尽管利润很高,我还是平了小麦的头寸。但玉米问题却无限困难,如果我可以以当时的价位将我的一千万蒲式耳平仓,但损失太大,但是,当然了,只要我一开始买入玉米,斯特雷登就会像个榨汁机一样干起来。我不愿自己拿刀划开自己的喉咙。

玉米行情虽然很强,而我钓鱼的欲望更强,所以我必须马上想个办法。我必须进行策略性的反击。我必须买回我做空头的那一千万蒲式耳,并且尽可能将我的损失降到最低限度。

很凑巧的是那时斯特雷登还做了大量的燕麦,将市场严密地垄断。我是收集了谷物新闻和小道消息,紧跟所有谷物市场的轨迹。我听说势力很大的阿墨尔对斯特雷登不甚友好,我当然清楚斯特雷登不准备让我得到玉米,除非我按他的价格买入。但我一听到有关阿墨尔与斯特雷登做对的传闻,立刻想到我可以去找他寻求帮助。他们只有一个办法能邦我,那就是卖给我斯特雷登不肯卖的玉米,剩下的就好办了。

首先,我发出订单,每下降八分之一,就买入五十万蒲式耳玉米。当这些订单生效后,我又给四个经纪商每人发出一张订单,让它们同时往市场上各抛出五万蒲式耳燕麦。我了解这些交易商的思想,他们一定会马上认为阿墨尔的矛头已对准了斯特雷登。而当他们发现是拿燕麦开刀的,他们很合逻辑地会得出结论,下一个就轮到玉米了,所以他们就会抛出玉米,一旦玉米的垄断被粉碎了。赚头可就大了。

我对芝加哥的交易商玩的心理战术正确极了,当他们发现燕麦出了问题,他们立刻跳向玉米,激动地开始抛出,十分钟我就买入了六百万蒲式耳的玉米。当我发现他们停止抛出玉米时,我就又在市场上买入了四百万薄式耳。当然这就使得价格再次上涨。而我这次行动的真正结果在于在 “ 抛出风 ” 中,我以极好的价位将整个一千万蒲式耳头寸平仓。而我用以引发交易商们抛玉米而抛出的二十万薄式耳燕麦,只给我带来了三千美元的损失。这个诱饵真是便宜极了。而我在小麦上赚的钱又弥补了大部分玉米上的亏损,这样我在谷物上的交易仅仅损失了两万五千美元。而后玉米就涨到了每薄耳两角五分。这下斯特雷登就转而在我的手心中了。假如不计价位买入一千万蒲式耳玉米,我的代价可就难说了。

一个人不能在同一件事上花几年功夫,还形不成正确的做事态度,正是这一点将专业人士与业余人士区分开来。正是看待事物的方法使得人在市场上赚钱或亏钱。一般大众对自已的努力都有一种很外行的观点。往往自以为是因而思考往往不深入彻底。而专业人士注重的是力求行事正确,而不只是赚钱,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做好每一件事,利润自己会产生的。一个交易商应该像一个职业大玩家那样做,也就是说,他应该高瞻运瞩而不是只注重眼前利益。

我记得我听说过一个关于安迪生 · 卡马克的故事,这是很好的例证。根据我所听说过的,我认为卡马克最华尔街最能干的股票交易商之一,他并非像许多人认为的那样总爱做空头,但他确实喜欢做空头交易。老人们都说他最大的利润都是在牛市中赚的,因而很明显他做交易没有偏见,只看环境,他是个出类拨萃的交易商。有一次牛市快结束的时候,卡马克已看空了,一个名叫 J· 奥瑟 · 乔瑟夫的金融记者,也是一个爱传话的人知道了,但是市场不仅很强而且仍在上涨,这完全是由多头陈营上的刺激和报纸的乐观报道造成的。乔瑟夫知道像卡马克这样的人,利谈消息会起到什么作用。因而有一天他带着些消息冲进了卡马克的办公室。

“ 卡 马克 先生,我有一个好朋友在圣 · 保罗办事处做过户部职员,他刚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

“ 什么事? ” 卡马克无精打采地问。

“ 你已经转向了,是不是?你现在做空吗? ” 为了弄清楚,乔瑟夫问如果卡马克不感兴趣,否则他就用不着浪费宝贵的情报了。

“ 是的,你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 ”

“ 我今天去了圣 · 保罗办事处,每周我都去两三次采集新闻,我那个朋友告诉我,老家伙在抛股票,他是指威廉 · 洛克非勒,真的吗,吉米? ” 我问,他回答说: “ 是 的,每升八分之三点,他就抛出一千五百股。这两天他一直在过户股票!我可是一点也没耽搁,直接跑来告诉你的。 ”

卡马克可不是容易激动的人,而且,他已经习惯于各种各样的人冲进办公室带给他各种各样的新闻,闲言碎语,谣传,小道消息,谎话,他也变得压根就不信任他们,他只是说: “ 你肯定你听的没错吗,乔瑟夫? ”

“ 我肯定!当然肯定!你以为我聋吗? ” 乔瑟夫说。 “ 你敢保证你的朋友吗? ”

“ 没错! ” 乔瑟夫宣称, “ 我认识他好多年了,他从不对我说谎,他不会的!毫无疑问 ! 我相信他绝对可靠,我可以把命系在他跟我说的话上,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的人,可比你认识我这么多年对我的了解深得多。 ”

“ 保证,是吗? ” 卡马克又看了看乔瑟夫,然后他说,“好了,你应该知道。”他叫来了他的经纪人,W·B·威勒尔,乔瑟夫想着他会下令至少抛出五万股圣·保罗。威廉 · 洛克非勒正在抛出在圣·保罗所持的股票,他想利用市场的力量,到底那是投资的持票还是投机股价是无所谓的,一个重要的事实是洛克菲勤想退出圣 · 保罗,一个普通人听到这样一个具有可靠来源的消息会怎么做呢?不用问了。

但是卡马克,那个年代最好的空头操作家,那时正好看空,对他的经纪人说: “ 比利,去交易所,每涨八分之三就买入一万五千股圣·保罗。 ” 那时股票价是九十多点。

“ 你是说抛出去吧? ” 乔瑟夫插了一句,他并不是初到华尔街,但他还是以新闻人士,也就是普通大众的角度考虑市场的,由于内幕人士的抛出,价格当然应该会下跌,而没有比威廉 · 洛克菲勒更厉害的卖家了。标准石油在卖出,而卡马克却买入!这是不可能的!

“ 不, ” 卡马克说, “ 我说的是买入。 ”

“ 你不相信我? ”

“ 不,我信。 ”

“ 你不信我的信息? ”

“ 我信。 ”

“ 你现在正看跌吧? ”

“ 是的。 ”

“ 那你在干什么? ”

“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买入,现在听我说:你去和你那个可靠的朋友保持联系,只要洛克菲勒一停止卖出就通知我,快去!懂了吗? ”

“ 是的。 ” 乔瑟夫说着,走了。自己也不肯定是不是已经领悟了卡马克买入的目的。正是卡马克正看跌这一事实使得他的行为难以解释。但是,乔瑟夫还是去见了他那个做股票过户的朋友,让他当老家伙一抛完就通知他,乔一天给他的朋友打两次电话询问。

一天他的朋友告诉他: “ 老家伙没卖了。 ” 乔瑟夫谢过他,就带着这条信息跑进了卡马克的办公室。

卡马克专心地听着,转向威勒尔问: “ 比利,咱们现在有多少圣 · 保罗? ” 威勒尔查了一下,报告说他们积聚了大约六万股。

卡马克,一直是空头,在他开始买入圣·保罗时,他已经抛出了许多种其它的股票,因而他现在在整个市场上的大空头。他立刻让威勒尔抛出他们买进的六万股圣 · 保罗,他用圣 · 保罗股票作为打压整个市场的筹码。这对他的操作非常有利。

圣 · 保罗一直跌到了四十四才停止,卡马克赚了一大笔。他以超群的技艺出牌。我觉得关键在于他对于交易的习惯性看法。他本能地发现了比单独在那支股票上的蠃利更重要的东西。他看出他非常幸运地得到了一个机会展开他全面空头操作。圣 · 保罗的消息让他买入而不抛出是因为他一下看出这给了他一个最佳的积累筹码的机会。

又该说我自己了。我平了小麦、玉米头寸,乘游艇去了南部。我在弗罗里达水域游玩,过得非常愉快。鱼钓得很顺利,所有的事都那么可爱,我用不着考虑世界上任何事,也不想寻求什么。

一天我去了帕姆海滩的岸上,我遇到了许多华尔街的朋友,他们都在谈论一个独特的棉花交易机商。来自纽约的消息说帕西·托马斯亏得一分不剩。这是棉花市场上的滑铁卢。

我对于他总是很钦佩。我第一次听说过他是在西尔顿 · 托马斯公司投机失败的报道上,那时,托马斯想试图垄断棉花市场,西尔顿不如他的合伙人那么有远见和勇气,在成功的边缘胆怯了。至少,那时整个华街都这么说。总之,他们没赚到大钱反而遭到了多年以来最大的失败。我忘记了他们到底损失了几百万美元。公司破产,托马斯与西尔顿分开了。他全身心地投入棉花交易中,不久就成功了。他连本带利还清了所有债,有些债也并不是法律规定必须还的,还给自己剩了一百万。他在棉花市场的重新崛起。托马斯的勇气和头脑使我对他非常钦佩。

棕榈海滩的每个人都在谈论托马斯在三月棉花期货上的失败。你知道他们如何越传越神。我就曾经看到过一个关于我自己的谣言是如何扩大起来,以至于当一天之内当它传回到制造者的身边时他也认不出了。它已充斥了崭新生动的细节。

帕西 · 托马斯最近的恶运使我改变主意不再钓鱼,回到了棉花市场,我弄了一堆交易记录文件,想弄清楚情况。回到纽约后,我投身于研究市场,所有的人都在做空,都在抛七月棉花约。你知道人们是什么样的,我认为这是一种传染病。一个人做某件事是由于他周围每个人都在做那件事。也许这就是群体意识的代名词。无论情况如何,许多人都认为卖空七月棉花合约是英明的而且安全的!交易商们只看到市场的一面和巨大的潜在利润,他们当然盼着价格崩溃。

我当然也看到了这些,这使我知道做空头的人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平仓。我越深入地研究形势,对这一点就看得越清楚,最后我决定买入七月棉花。我投入工作,很快地买入了十万包。这没什么困难,因为卖的人多得很。

那是在五月下旬,我一直在买入,他们一直在抛出,直到我将所有抛出的合约全买进了,总共十二万包棉花。我停止买入后过了两天,开始上涨了,市场发展得很好一天上涨四五十点。

在一个星期六,那是我开始行动大约十天后,价格的涨速慢了下来。我不知道是否还有人想卖出,因而我一直等到最后的十分钟,那时,我知道这的那些空头入市的时间,而如果收盘于高位他们就套牢了。因而我发出四张买单各于是把价推高了三十点,那些空头手忙脚乱。市场收在高位。记住我所做的就是买入最后两万包棉花。买入五千包。

第二天是星期天,到了星期一的时候,利物浦市场纽约市场高开二十点影响。高开了五十点。这就意味着利物浦超过我们一百个百分点。市场上涨与我无关。这种情形表明了我的推论是有道理的,而且我正顺着最小阻力线交易。同时,我不会勿略这一样一个事实,我手上的多头头寸巨大。市场可以暴涨,也可以慢慢上升,但是市场容易是有限的。

利物浦传来的消息使我们的市场狂飙。但是,我却注意到升的愈高,七月份棉花似乎成交越少。我打算一点也不抛出。总之,这个星期一对于做空头的投机商来说,可谓是悲伤的一天。不过,我看不出任何卖空的人有什么惊慌失措的迹像,我手中掌握十四万包,得为此寻求出路。

星期二早晨去上班的时候,在大楼门口碰见一个朋友。他笑着说: “ 今天早晨的《世界》报上登了一则惊人的消息。 ”

“ 什么消息 ?” 我问道。

“ 什么消息 ? 你意思是说你还没看过报纸 ?”

“ 咳,说的是你呢 ! 说你把七月份的棉花市场给垄断了。 ”

“ 我还没看报呢, ” 我回了他一句就是了。我不知道他信不信我的话。可能他还在想,不对他讲真话我真太不够意思了。

到了办公室,我要了一份《世界报》对了,就在报纸的头版上用大字标题写道:七月份棉花期货市场被拉里 · 利文斯顿垄断。

当然,我立即意识到这篇文章会把整个市场扰乱。要是我认真地研究怎样抛出我那十四万包棉花,就不会偶然想到一个良策了。根本不会想到
的,此时此刻,全美国正从《世界报》上或其他转载这篇文章的报纸上谈到这则消息。而且,这则消息早已传到欧洲去了,它对利物浦的价格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市场简直失控了,有了这则消息,形势如此,不足为奇。

当然,我也清楚纽约市场会怎么变化,以及我应采取什么措施。

这儿的市场十点钟开盘,十点十分的时候我手头就不再拥有一包棉花了。我让别人拥有了我那十四万股股票。我的大部分头寸都成交于当天的最高价。交易商们为我造就了市场。实际我所做的就是寻找到一个天赐良机,抛出我拥有的棉花。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因为不能让它溜掉,不这样干,又怎么干呢 ?

当初费了很大的心思企图解决的难题就这样因为一个偶然机会解决了。要是《世界报》不登出这篇文章,一抛出我的头寸就会损失大部分浮动利润。卖出十四万包七月棉花股票而不压低市价,这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管怎样,《世界报》上的这则消息还是恰到好处地帮了我的忙。我搞不清楚《世界报》报为什么登出这条消息。我也想弄清楚。我猜想发这条消息的记者是从棉花市场上的几个朋友那儿得到这个消息,他认为自己抢到了一条独家新闻呢。我没有见过这个记者,也没有见过《世界报》的任何职员。我是那天早晨九点多钟才知道报上登这条消息的;而且,要不是那位朋友提醒的话,到那时还蒙在鼓里呢。如果没有这条消息,就没有足够大的市场抛出我的头寸。交易量太大是最令人头痛的事情。当平仓的时候,不能如愿地退出。你经营常无法在想平仓的时候出场,你得在你能平仓的时候出场。错过了退出的良机就会陪上许多钱。不能犹豫不决,如果不当机立断,就输定了。拉高出货不是好主意。因为可能会因此削弱买气。我还想说把握准机会并不像说起来那么容易。一定要十分敏捷,只要机会一露头就抓住它。

当然,并不是人人都知道我走鸿运了。在华尔街 —— 其他地方也一样 —— 任何人偶然发大财,都会让人起疑心。当这偶然导致亏损的,人们绝不会认为其偶然,而是被看作自私贪婪和自高自大的必然结果。但是一旦有利可图,人们就把这偶然视作非份之物,就会认为世道怎么这么无耻,这么无章法。

不但是那些,因自己粗心大意,失利而痛苦不堪的空头们指责我蓄谋作乱,其他人也有同感。一两天之后,世界棉花市场的一个大交易碰见了我,他说: “ 利温斯顿,这是你做的最精明的交易。我当时还在想当你抛出头寸时,你会损失多少。你知道当时的市场并不够大,市场是不能容纳多于五六十万包的,我当时就对你卖出了多于这个数目的头寸而又没有损失自己的浮动利润的技巧感兴趣了,想不到你会有这么一手,确实不错。 ”

“这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 我诚肯地说。可他只是重复说: “ 老兄,真聪明,太绝了 ! 不必太谦虚 !”

就在这笔交易做成之后,一些报纸称我为棉花之王,但是,在我看来,我真不配戴这顶桂冠。不必说你也知道,在美国,人们是不可能有足够的钱把纽约的《世界报》栏目买下,也没有哪个人有如此大的力量促成报纸刊登一则这种消息。可在当时《世界报》确实给了我一个非份之名。但是,我讲这个故事并不是为那些不配冠以这种荣誉的交易商找托词,也不是为了强调,抓住机会的重要性。我讲这故事的目的只是要说明那些报导致成了我在七月份棉花市场上的那笔交易,要是没有这些报导,我也就绝不可能和大名鼎鼎的珀西 · 托马斯会面了。

《股票作手回忆录》目录

如果我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比我们分析成功的原因更有益处。但所有的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想逃避惩罚。当你犯了什么导致失败的错误,你不会希望再来一次,所有在股市上的错误都在两方伤害你:财产和自尊。但我想告诉你一些奇怪的事:交易商有时犯错误时,心里是很明白的。犯了错以后他又会问自己为什么,当受惩罚的痛楚过去了,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他可能会弄清楚自己是怎样,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犯错的,但他却还是不明白原因为什么。他只是骂自己一句然后就置之不理了。

当然了。如果一个人又明智又走运的话,他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但还有成千上万种差不多的错误就难保不犯了。错误实在太多了,每当你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会做傻事时,可能就正有一个傻事潜伏在你身边。

如果让我告诉你我第一次上百万美元的错误,那就得从 19 07 年 10 月过我当上了百万富翁说起。就我的交易来说,一百万只不过意味着多了点积蓄,金钱不会给生意人带来更多的舒适感,因为,无论贫富,他都可能犯错,而这永远都是令人不快的。而当他行事正确时,金钱不过是他的工具罢了。亏钱从来没对我产生过什么困扰,我第二天就可能忘了。

但是犯错误而不立即接受亏损就不仅仅是财产上的损失了,也是对灵魂的伤害,你还记得迪克逊 G· 瓦特斯的讲的一个小故事吧:一个人非常地紧张,他朋友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 我睡不着觉。 ” 紧张的人说。

“ 为什么睡不着。 ” 朋友问。

“ 我手上的棉花期货头寸太大了,一想起来我就睡不着,弄得我筋疲力竭的,怎么办呢? ”

“ 卖了吧,把头寸减小到你能睡个安稳觉为止。 ” 他朋友回答说。

通常来说,人能够很快适应环境,以至他会忘了前景。他感觉不到太大的变化,也就是说,他也不太能回忆起不是百万富翁是什么感觉,他只记得有些现在能做而那时却无能为力的事。每一个年轻人或正常的人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忘掉贫寒时的生活习惯。而忘记富有的生活需要的时间要长一些。我认为因为金钱会带来欲望。想要更多的钱我的意思是当一个人从股市上赚到钱以后,他很快就会改掉节俭的习惯。但当他没钱时,想改掉乱花钱的习惯却需要很长时间。

1907 年 10 月当我结束了空头,开始做多,我决定放松一段时间,我买了一艘游艇,计划去南部海域巡游一圈。我对钓鱼非常着迷,总计划着要去大钓一场,我总是盼着能去,希望有一天可以成行,但我没去成,市场总不让我走。

我一直同时买卖股票和商品期货。我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开始在对赌行做期货交易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研究期货市场,但可能没有研究股市那么专心,事实上,比较而言,我更倾向于做期货,这与期货更具正统性无关。虽然,期货的确要正统一些。但期货比股票更具冒险性。用虚构的理由来对抗期货市场的价格趋势,成功只会是短暂的。因为最终获胜的还会是事实。因而,就像做平常的生意一样,交易商总会在研究、观察中得到回报。他可以观察并权衡形势,他同别人知道的一样多,他用不着抵御内幕集团。在棉花期货市场或是小麦、玉米市场,没有分配红利这回事,长期以来,期货价格就不是被垄断着的,而是由供求法则决定的。做期货的人只需要了解供求情况、现况与前景。他用不着像做股票那样要对许多事进行猜测。因而期货总是更吸引我。

当然,所有的投机市场都有相同之处。行情走势的分析技巧是相同的。对任何乐于思考的人来讲,其实是相当明确的。如果他多问自己几个问题,考虑一下条件,答案自己就出来了。但人们总是懒得问问题,更别说找答案了。在所有游戏中,唯一真正需要在行动前做的就是做好准备,有些人在用他一半的财产冒险时,思考的时间还不如买一辆平价汽车的考虑的久。

分析行情,但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难。当然还是需要经验,比在头脑中有一定的基本原则来得更重要。分析行情并不在于得知运气好坏。行情走势可不会告诉你下星期四下午一点三十五分你肯定会值多少。分析行情的目的在于探知,首先是如何,其次是在什么时候交易,也就是说,应该买入还是抛出,这对股票、棉花、小麦、玉米、燕麦同样奏效。

你观察着市场,当然是通过行情记录机记录的价格走势,只有一个目的:确定方向,也就是价格趋势。我们知道,价格会根据遇到的阻力上升或下跌。为了简洁的解释一下,我们可以说价格,像其它所有的东西一样,沿最小阻力线运动。它们总会怎么容易怎么来,因而如果上升的阻力比下跌的阻力小,价格就上涨,反之亦然。

如果股市平稳地开市,后来无论发展成为牛市还是熊市都不应该感到困惑。对一个头脑敏捷、眼光犀利的人来说,趋势是很明显的。总想用理论套事实的交易商是非常不明智的。知道市场到底是牛市还是熊市,他就知道到底应该买入还是抛出。一个人如果在市场起行之初,你就应判断出方向来。

举个例子来说,假设市场像平常那样上下起伏。在十点的范围内波动:压力点为 130 ,支撑点为 120 。有可能当它跌到支撑位附近时显得非常虚弱。而在上升阶段,上涨了八点十点后,它可能看起来非常强势。一个人不该由于某种迹像就被吸引去交易,他应该等行情记录告诉他时机是否成熟。事实上,人们看股票便宜就买,看股票贵就抛,已损失了成百上千万美元。投机者不是投资者,他的目的并非追求稳定的回报,而是从价格的起落中获利。因而需要决定的是在交易时最小阻力的位置,他需要等待市场自己确定自身的支撑和阴力位。因为这是他的交易指南。

阅读行情走势起让你看出在 130 时抛出比买入强,市场接着开始调整。于是那些对行情分析一知半解的人认为价格会一直涨至 150 ,于是他们就买入了。但当价格回调时他们或者坚持,或认赔又反手做空。到 120 时,在价格有较强的支撑,买入又胜过抛出,价格上扬,空头又认赔了。人们经常被上下扫荡,他们总是不吸取教训,让人尺惊讶。

最终总会有什么事发生使得上涨或下跌的力量强大起来,而阻力的最高点也上升或上降,也就是说,头一次在 130 的位置买入比卖出强,或在 120 卖出比买入强。价格会冲破波动区间继续前进。总有许多市场人在 120 时做空头,因为市场看起来很弱,在 130 时做多头,因为市场看起来很强,当市场反期道而行时,他们将被迫认赔,正是这些人使支撑和阻力位更明确了。而那些聪明又耐心的交易商等待着趋势成立,他们会得益于对基本条件的分析,也会得益于那些斩仓客对市场的推动作用。斩仓客的买卖指令常推动市价沿最小阻力点波动。

在这儿我所说的虽然并非精确的定理或投机的公理,但我的经验正是那些突发事件,也就是那些出乎意料判定的事件,无论我的头寸是否基于对最小阻力线的判定,突发事件总会对我有所帮助。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在萨拉托加发生的太平洋联盟交易吗?我做多头是因为我发现最小阻力线正在上升。我应该坚持做多头,而不该听经纪人说什么内幕人士都在抛出。董事们心里所想的就是我可能不知道的事,但我能够而且的确知道行情走势说, “ 正在上涨! ” 然后果然就是出乎意料的提高红利,股票也涨了三十点。价格如果到了 164 ,的确看起来挺高,但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永远不要因价格太高而不买,永远不要因价格太低而不愿抛出,价位高低从本质上来说,与确立最小阻力线毫无关系。

在实际操作中,你会发现在收盘后发布的重大消息往往与最小限力线相一致。在消息公布之前,趋势就已经确定下来了。在牛市中,人们就会忽略利淡消息,而利好的消息总是被夸大,反之亦然。战争爆发以前,股市形势很不好,德国宣布了潜水艇政治。我做了十五万股空头。倒不是因为我听说了什么消息,而是我一直沿最小阻力线交易。当然我利用了境况,在那天就将空头平仓了。

听起来似乎挺容易的,你只需观察行情走势,确立限力位,一旦确定了最小阻力线就立刻顺着它做交易。但在实际操作中,一个人却必须警慎许多事情,而且大部分都是与他相对立的,也就是说,与人性的弱点对抗。在牛市中人们会忽略利淡的因素,这就是人性,但人们还对之表示惊讶。由于出现一两个季节的恶劣天气,有人就说小麦期货会暴涨会惊讶于原来损失是如此之小。他们会发现他们只是帮了空头。

做期货交易的人一定不要持一成不变的观点。他必须思维开放且灵活。无论你对于谷物的供需状况有什么样的观点,都不要轻视行情记录传达的信息。我记得有一次因为我太冲动,结果失去了一个很大的机会。我对于形势非常肯定,我认为没有必要等最小阻力线成立,我甚至决定我可以帮它一把,因为看起来只需要一点帮助就行了。

我认为棉花会大涨。当时棉花期货一直就在一角二分左右波动,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中上下浮动。我知道我实在应该等一等,但我又想如果我稍稍给它加把劲儿,它就能突破阻力位了。

我买了五万包,毫无疑问,它的确涨了,同样毫无疑问,我一停止买入它也就停止了上涨。然后它就跌回到我开始买入时候的价格。我平了仓,它也就止跌了。我觉得行情的确要启动了,我应该再一次帮它,同样的事情发生了,我抬高了价位?但我一停下来,它就又跌了。我一共这样做了四五次,最后我终于放弃了,我损失了二十万美元。我终于放弃了,过了没多久,它就又开始涨了,一直涨到了让我恨不得死去的地步,如果我不是那么急于开始该多好呵!

许多交易商都经历过许多次同样的事,因而我总结出以下规则:在窄幅波动的市场上,如果价格只在小范围内波动话,想预测下一次大的波动是向上还是向下是没有意义的,需要做的只是观察市场,分析走势以确定上下阻力及支持位,下定决心除非价格向任何方突破界限,否则绝不介入。

交易商必须专注于从市场上赚钱,而不是坚持要求走势与他的判断一致。永远别与行情争执,永远也别问原因由或要求解释。 “ 马后炮 ” 是得不到报酬的。

不久以前,我和一些朋友小聚,他们谈论着小麦,一些比较看涨,另一些比较下跌,最后他们问我有何看法。我已经研究了一段时间的市场。我知道他们并不需要什么统计数字,也不需要任何对形势的分析,所以我说: “ 如果你们想在在小麦市场上赚钱,我可以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

他们都说想赚钱,于是我说: “ 如果你们真的想赚小麦的钱,只要看着点就行了,然后耐心等待!到了一块二的时候就买,你们就可以很快赚一笔了。 ”

“ 为什么不现在就买?才一块一角四。 ” 一个朋友问。

“ 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涨。 ”

“ 那干嘛要在一块二买?价钱可是更高啊。 ”

“ 你是想盲目下注好大赚一笔呢还是想明智点投资,赚得少点,但保险系数大些呢? ”

他们都说宁可求稳妥,少赚点。所以我说: “ 那就照我说的办,到了一块二就买。 ”

正如我说的那样,我已经观察好久了,几个月以来,一直就在一块一、一块二之间波动,从未出过什么特殊的情况,终于,有一天它以一块一毛九收市。我早就准备好了,不出意料第二天一开盘就是一块二零五厘,于是我买入了,接着又涨到一块二角一,一块二角二,一块二角三,一块二角五,我自然紧握头寸。

现在我并不能告诉你当时发生了什么,对于它在小范围内的波动情况我也作不出什么解释。我也说不清它究竟会突破 1. 2 还是会跌破 1.1 。还是低于一块一,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涨,因为当时小麦缺货。

事实上,看起来,欧洲一直在不声不响的买入,而许多交易商在一块一角九左右做空头。由于欧洲的购买及一些其它因素,许多小麦都被运走了,所以最终大行情开始了。价格突破了一块二,那是我全部的观点,我所需要的也正在于此。我知道由于上涨的趋势最终积蓄了足够的推动力,一到一块二,就冲破压力,换句话说,突破一块二这个关键位置,小麦价格的最小阻力线建立起来了。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记得那一天是假期,我们所有的市场都不交易了,对了,威尼裴格的小麦每蒲式耳跳高 5 美分开盘,而我们的市场第二天开盘也是跳高 6 美分,价格就是沿着最小阻力线上扬的。

我所说的一切说明了我交易体系的精髓就在于研究行情走势。我只不过认识到了价格最有可能以何种方式运动,我会多实验几次来检测我的判断。我是开始交易以后就观察价格对我交易指令的反映。

当我买股票时我愿意以较高的价格买入,抛出时我必须低价抛出时,许多有经验的交易商都表示怀疑,这实在叫我感到惊讶。如果一个交易商坚持投机之道的话想赚钱不是难事,也就是说,等着最小阻力线确定后,一定等行情走势说上涨时再买,行情走势说下跌时再抛。他可以在上涨的过程中积累自己的头寸,先买入总量的五分之一,如果没有利润的话,他就必须停止增加持股,因为显然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至少暂时错了,而犯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带来利润。

我做棉花期货一直很成功。我有我的一套理论,交易中我以它为准则。假如我决定做四万到五万包,那么,我就会像我告诉你那样去研究行情走势,看看到底该买还是该抛。假如最小阻力线显示出上升趋势。那我会先买入一万包,我买了以后,如果市场又上升,我会再买一万包,是同样的道理,然后,如果我能得到二十点的利润,或者一包赚一块钱,我会再买两万包,这样我就满仓了,这就是我做交易的方法。但如果买了一万或两万包以后,出现浮动亏损,那么就平仓,因为我错了,可能只是暂时的错,但我说过无论什么错,都无利润可言。

我一直坚持自己的系统,并由此一次大行情也没错过,在建仓的过程中,总会先亏掉五六万美元去测试市场。这看起来像是个过于奢侈的测试,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当真正的行情开始时,这点亏损立即就赚回来了,只有抓住机会正确行动才赚得着钱。

我已讲述了我做交易的系统方法。只在赢的时候才下大注,而错的时候只亏一点探测性的赌注非常英明。如果按我说的方法去交易,他就总可以持有有利润的头寸,赚得丰厚回报。

职业的交易商总是会根据自己的经验有一些这样那样的系统,其建立在他们对投机的态度上。我记得我在棕榈海滩遇到一位老绅士,我一下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我知道他在内战期间回来,在华尔街有些年头了,有人告诉我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总是说世上没什么新鲜的东西,至少股市上没有。

老伙计问了我许多问题,当我说完我的通常的操作情况,他点点头说: “ 是的,是的!你做得很对,你创造的这种方法,你的思维方式使你的系统成了种对你有利的系统。我记起帕特 · 赫尔尼来了,听说过吧?他可是个出名的运动员,他在我们那儿有个户头。是个机灵的小伙子,爱激动,靠股票赚钱,因而总有人向他讨教。他可从不说什么,要是他们直接了当地求教,他会说出他最喜欢的跑道上的箴言: ‘ 你不赌就永远不知道。 ‘ 他就在我们的办事处作交易,他会先买一百股某种正火的股票,然后,如果上涨了百分之一,他就再买一百股,再涨再买。他常说他参与这种游戏可不是给别人挣钱,因而他总在最后一笔买单以下 1 点处放着止损单。价格要是涨上去他就再买。有百分之一的回调他就平仓了。他宣称他觉得亏一点以上就傻透了,无论这亏损是出自他原来的保证金还是他的浮动利润。 ”

“ 你知道,职业赌家对长线不感兴趣,只想要稳妥的钱,当然长线做对了还是不错的。帕特在股市上从不听信小道消息,也从不企图在一周就弄个二十点。他只想赚得能让他过得好。我在华尔街遇到过的成千上万的外行中,只有帕特 · 赫尔尼一个人把投机看成是和轮盘赌一样的概率游戏。但他却具有很好的下注方法。

赫尔尼死后,我们的一个顾客,过去常和帕特一起作交易,学他的方法在兰卡万拿赚了十多万,然后转去做其它股票,因为他赚了银多钱,他觉的用不着再用帕特的方法了,当价位回调时,他没有砍掉亏损还反而听之任之好像损失是利润似的,当然钱全亏光了,他最后还时欠了我们几千美元。 ”

“ 他四处闲荡了两三年,钱赔光后他还兴奋了很久。不过当他自我表现时我们也没有反对他。我记得他常公开承认他不按帕特 · 赫尔尼的方式交易简直是太傻了。得了,有一天他十分激动地跑来找我,求我让他抛些股票。他过去是个好客户、不错的小伙子,所以告诉他我个人愿意给他作保一百股。 ”

“ 他抛了一百股雷克 · 索尔,那是 1875 年,比尔 · 特瑞威尔斯正在抨击股市,我的朋友罗伯特最佳点位开始抛出,在下跌的过程中,他就在一直抛出,就像他以前遵守帕特 · 赫尔尼的系统时常做的那样,非常成功。 ”

“ 好了,罗伯特以金字塔式加码,成功地抛了四天,他的户头就有了一万五千美元的利润。我发现他没放止损单,我就提醒他,他说暴跌还没完全开始呢,他可不想被一点的反弹就挤出去。那是八月份,到了九月中旬,他向我借十块钱去买一辆童车,为他第 4 个孩子。他没有坚持已被他自己证实的系统,这就是大多数人的问题所在。 ” 老先生向我摇了摇头。

他是对的,我有时觉得投机一定是种神奇的职业,因为我发现一般投机商都趋于违背自己的本性。所有的人都有一种弱点,这弱点对于投机成功非常致命,而正是这种些弱点才使得他受同行欢迎。

投机商最主要的敌人往往是内心产生的,它与人性的希望与恐惧是不可分割的。在交易中,当市场对你不利时,你每天都在希望这是最后一天,但你失去的总比你估计的多,当市场按你的方向走,你就怕了,也许第二天你的利润就没了,你就撤了,太快了。恐惧使你不敢去赚你本该赚的钱,一个成功的交易商必须同这两种根深蒂固的本能作斗争,他必须推翻这你可能会称之为本能的冲动。别人充满希望的地方他该害怕,而别人怕的地方他该充满希望,他必须害怕他的亏损会发展成无法承受的亏损,他必须希望他的利润能增长成巨大的利润。像平常人那样在股票上赌博是十分错误的。

我十四岁就开始了交易生涯。这就是我所做的一切,我想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经过三十年的交易,赚几美元的交易做过,赚取几百万美元的交易也做过,我总结出以下结论:一个人可能在某个时候可以击败一支股票,但没有一个人可以击败股市!一个人可能以买卖棉花、谷物赚钱,但没人能够击败棉花期货市场或谷物期货市场。就像跑马一样,一个人可以赢一场赛马,但他胜不了跑马赛。

如果我知道如何使这些结论更有力、更显著,我一定会这么做的。如果有人反对,也没什么区别,我知道我所说的这些不可否定的结论是正确的。

《股票作手回忆录》目录

我漫游在弗罗里达的海滩上,在那儿钓鱼很不错。我的脑子很轻松,无需考虑股票,我过得挺开心的。一天,一些朋友一起乘着摩托艇从帕姆海滩来玩。其中一个带了张报纸。那些天里我一直没看过一张报纸,也不想看。我对它刊登的任何新闻都不感兴趣。但我扫了一眼朋友带上艇的报纸,发现股市已大幅度回升,大概有十多点。

我告诉朋友们我要和他们一起回岸上去,时不时的来一次适度的回升也是有道理的。但熊市还没结束,而华尔街,还有绝望的股民却忽略了资金面条件。我真是受不了。我只是必须关注一下股市了,我并不知道我可能会做什么,又可能不会做什么,但我知道我最迫切的需要是看一下报价牌。

我的经纪人哈丁兄弟公司在帕姆海滩也有一个办事处,当我进去的时候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们大多数都在讨论牛市,他们都属于那种凭行情报价机做生意的人,总希望快进快出。这样的交易商并不需要高瞻远瞩,而他们的经营方式也的确用不着他们这么做。我告诉过你当我还是个 “ 投机小子 ” 的时候是如何在纽约被认可的。当然,一般来讲,人们总是爱把别人的盈利交易量和夸大其辞,办事处里的人听说过我在纽约时做空大赚了一笔,现在他们就希望我再一次地把注压在空头上。他们自己也认为回升还会继续很长时间,但他们却认为打击多头是我的责任。

我来弗罗里达是来钓鱼的,我承受了不少压力,我需要休假,但当我看到价格已经回升到何等程度的那一刻,我再也不觉得我需要休假了。我根本就不再想我当初来到这片海滩上是干什么来的。我只知道我必须抛出股票。我是正确的,我必须用我用过的唯一的方法来证明我的正确性,我会用钞票来说明的。通盘抛出将会是一种正确的,谨慎的,有益的甚至可是说是种爱国的举动。

我在报价牌上看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安纳克恩达正穿越三百点,它简直是跳跃性上升的,而且显然其间有个闯劲十足的多头团体,我有一条古老的交易原则,那就是当股票第一次穿越于一百、两百或三百点时,价格是不会停止不变的。只会升高很多,因而只要它一穿越你就买,肯定能赚上一笔,胆小的人不喜欢在股价创新高时买入股票,但我却有类似的 “ 史实 ” 来指引我。

安纳克恩达是小面额股票也就是说股份的面值只有二十五美元, 400 股安纳克恩等于 100 股普通面额的股票,我预计它三百点后还会再上涨,转眼就会到三百四。

别忘了,我持空头观点,但我同样还是一个会依据行情走势做交易的人。我了解安纳克恩达,如果它按照我的预计发展,就会涨得非常快,无论涨得多快,都对我有吸引力。我已经学会了耐心,学会了如何坚持自己的意见,但我个人更喜欢股价快速变动。而安纳克恩达显然并不迟钝,我因为受了心中一直很强烈的愿望的驱使而在它穿越 300 点的买入。

就在那时买方比卖方多,因而大盘回升可能会持续更久。等一等再做空头比较谨慎一些。对于我来讲,等待也会带来好处,而且,安纳克恩达涨了三十点,我对整个市场看跌而对这支股票看涨!因而我买入了三万两千股安纳克恩达,也就是整整八千股,是有点太快了,但我相信自己的假设,而且据我预计,这次的盈利可能扩充我的保证金以备后市做空之需。

第二天,由于北上的一场暴风雨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中断了电报,我在哈丁的办公室等消息,人们胡乱侃着,猜测着各种情况,后来我们等来了一个报价,那一天唯一的一个,安纳克恩达 292 。当时有一个人和我在一起,他是我在纽约认识的。他知道我手上有整八千股多头,我怀疑他自己也有一些,因为当我们听到报价的时候,他显然震动了一下,也无法判断就在那一刻,股票是不是又跌了十多点。本来以安纳克恩达的涨势,再涨个二十多点应该没问题的,但我告诉他, “ 约翰,别担心,明天就好了。 ” 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但他看着我摇了摇头,他就是那种人,觉得自己更明白。因为我笑了起来,还是继续在办事处等其它报价,但却再也没有了。我们只知道安纳克恩达 292 ,这对于我来讲,等于损失了十万美元。我本希望快速的行动,现在,我显然得到了它。

第二天线路修好了,我们像往常一样得知了报介,安纳克恩达开盘为 298 ,涨至 302 3/4 ,但很快就又不行了。而且,其它股票也没有进一步的回升,我决定如果安纳克恩达回升至 301 ,我必须将整个事件都看作是一种假像。如果是正常进行的,价格应该不停顿地涨至 310 ,如果不这样的话,那就是经验失效了,我自己犯了错误,而当一个犯了错误的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立即纠正。我买入了整整八千股,期待能涨三四十点,这不是我的第一个错误,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安纳克恩达又跌回到了 301 ,它刚一跌,我就偷偷地跑到电报员那儿,他们能直接给纽约发报,对他说: “ 把我所有的安纳克恩达全都抛了,整整八千股都抛掉。 ” 我压低了声音免得别人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用几乎是恐怖的表情看着我,但我点了点头, “ 全部的。 ”

“ 利温斯通 先生,您当然不是指按市价成交吧? ” 他看起来就好像是他担心成交价不好造成巨额损失,但我只是对他说, “ 抛!别争了! ”

那时布莱克兄弟,吉姆和奥利正在交易厅,他们听不见我和发报员的对话,他们本是芝加哥著名的小麦期货商,现在又成了纽约举足轻重的股票交易商,他们非常富有,也是股票大玩家。

我离开发报员想回到我在报价牌前的座位时,奥利夫布莱克笑着向我点了头。

“ 你会后悔的,拉里。 ” 他说。

我停住脚步问他, “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 明天你又得把它买回来。 ”

“ 把什么买回来? ” 我说,因为除了那个发报员以外,我对谁也没有提过什么。

“ 安纳克恩达, ” 他说, “ 你会花 320 把它买回来,你这举动可不怎么样,拉里。 ” 他又微笑起来。

“ 什么举动不怎么样? ” 我看起来挺无辜的。

“ 在股市上抛出你的八千股安纳克恩达,而且事实上是坚持抛。 ” 奥利夫布莱克说。

我知道别人都觉得他很聪明,因而他常常根据内幕消息做交易。但他怎么知道我的事的,我就不清楚了,我确信办事处不会出卖我。

“ 奥利,你怎么知道的? ” 我问他。

他大笑起来,告诉我说: “ 是查理 · 克里特兹告诉我的。 ” 查理就是那个电报发报员。

我说。但他并没有离开位子呀 !

“ 我听不清你们俩在嘀咕什么, ” 他轻笑着, “ 但他向纽约发报的时候,我可听清了每一句话。几年前,别人把我的口信发错了一行话,从那以后,我就自己学会了电报密码。我像你刚才一样用嘴去告诉发报员的命令我必须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按我的意思发出去的,我知道他发的东西可是以我的名义发的,但你一定会后悔你抛出了安纳克恩达,它会涨到 500 呢。 ”

“ 但这次不会,奥利, ” 我说。

他盯着我说, “ 你倒很是自以为是嘛。 ”

“ 不是我自以为是,是行情记录。 ” 我说,其实那儿没有自动收报机,所以没有行情记录,但他明白我的意思。

“ 我听说有些家伙, ” 他说, “ 看着行情记录却看不到价格,只像看火车时刻表一样看到股票的来去,但好在他们住在病院的小病房里,墙四周都有软垫,他们伤不着自己。 ”

我没理他,因为那时发报员给我送来了一份便函,他们已经以 299 3/4 的价格替我抛出了五千股,我知道我们这儿的报价不是很及时,我通知发报员的时候,帕姆海滩的报价牌上的价格还是 301 呢,我非常肯定在纽约股票交易所正在抛出的股票实际价格还要低一些,因而要是那时候有人想以 296 买走我手上的股票,我会开心死了,会马上接受。所发生的一切说明我交易时从不用限价指令是正确的。假如我将抛出的价格限制在 300 以上,那我就脱不了手了,不行,先生们!如果你想平仓,就赶快,别犹豫。

现在,我的股票买进成本价约为 300 ,他们以 299 3/4 抛出了五百股,当然是整五百股,以 299 3/4 抛出了一千股,接着以 299 1/2 抛出了一百、 299 3/8 抛出二百、 299 1/4 抛出二百,最后一部分是以 298 3/4 抛出的。抛最后一百股的时候,哈丁最聪明能干的经纪人也是花了十五分钟才脱手的。他们也不想价格差别太大。

我接到最后一部分多头头寸脱手的报告那一刻,我开始着手办理我上岸来真正想做的事,那就是做空股票。我只是不得不这样做。可天哪,人们又开始谈论牛市了,而股市的发展进程却告诉我回升已经结束了,做空是安全的,无需再考虑了。

第二天安纳克恩达开盘价低于 296 ,奥利夫 · 布莱克本来正等着进一步回升,早早地就来观望。我并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多头,或者是否是多头。但他看到开盘价的时候却再也笑不起来了,晚些时候,那支股票仍继续下跌,最后我们又得到报告说在交易所已找不到买家了,他更笑不出来了。

当然,那就是任何人需要的全部认可了。我帐面上不断增长的浮动赢利一时比一时提醒我,我是对的。自然而然的,我又抛出了更多的股票,各种股票!那时是熊市,各种股票都下跌。第二天是星期五,华盛顿的生日,我不能呆在弗罗里达钓鱼了。因为已经建立了巨大的空头头寸。在纽约有人需要我,是谁呢?我自己!棕榈海滩太远,太偏僻了,电报往返就花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

我离开棕榈海滩来到纽约,星期一我得在圣奥古斯丁逗留三个小时等火车,那儿有一个经纪人的办事处,我自然而然地在我等火车的这段时间去看看股市动向。安纳克达在我最后抛空那天以后又跌了好几点。事实上,它一直都在下跌,直到那年秋天一次大的崩溃。

我到了纽约后,大约做了四个月空头交易。股市像往常一样不停地回吐。我也不停地平仓,再抛出,严格地说,我并没有抱紧头寸不动。别忘了,我曾经把在旧金山地震中赚的约三十万全赔进去了,我本来挺对的,但还是差点破产。现在我的操作比较安全,一个人在经历低潮以后,会享受顺境的,赚钱的方法就是去行动,而赚大钱的方法却是要在机会来临的正确地选择。在这一行业你要理论结合实际。决不能只做研究,既要做一个研究者,又要做投机者。

即使我现在能看出来那时的行动在战略战术不很完善。但干得还是相当不错了。夏天来临时股市变得萧条了。看来直到秋天才会有大行情了。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去了,或打算去欧洲,我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活动。因而我平仓了。当我乘船去欧洲时,我总共赚了七十五万美元,对我来说还过得去。

我在埃克斯雷斯本尽情玩着,我赚够了我度假的钱。能呆在那样一个地方,有许多钱,许多朋友,而且每个人都打定主意要逍遥一番,实在是太棒了。这一切想在埃克斯雷得到都不会是什么难事。离华尔街那么远,我根本就想不起它了。我不必再去听股市、谈股市,我不必再去交易。我的钱足够我维持很长时间,而且,当我回去时,我知道怎样赚到钱,一定比我在欧洲花费掉的多的多。

一天,我在巴黎导报上读到一条纽约快讯,说斯迈洋尔斯已公布了一笔额外的股息。他们已使其股票上涨,而且整个股市都已变得很强了。当然,这就改变了我在埃克斯的一切。这条消息表明多头阵营正努力拉高出货,因为他们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们想借助这个涨势,在风暴袭击到他们之前,出脱股票。也许他们真的不相信局面像我所估计的那样严重、那样迫近,华尔街的那些大人物就像政客一样凭空想行事。而我却不能那样行事。对于一个投机商来讲,这种态度是致命的。

我所知道的事件中,所有在熊市中的向上拉抬的操纵交易都注定是要失败的,我一读到那条快讯就知道了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做斯迈尔特斯的空头。天,当那些内幕人士在濒临资金危机的时候提高了股息时,他们会跪在地上求我抛出空头呢。这就同少年时代常用的 “ 激将法 ” 一样刺激人。他们在激我抛出空头。

我发出了一些抛出斯迈尔特斯的卖单,又建议我在纽约的朋友也做空头交易,当我从经纪人手中拿到报告时,我发现他们得到的价格比我在巴黎快讯下读到的要低六点,这就表明了形势是如何发展的。

我本来计划在月底返回巴黎,大约三个星期后再乘船到纽约。但我一拿到经纪人的报告,我就返回了巴黎。当天我就抵达了,我给船务公司打了电话,得知第二天就有一班快轮去纽约,我就定下了。

于是我就回到了纽约,大约比我原定计划早了一个月,因为纽约是我的战场。我的保证金大约有五十多万。我之所以回来并不是因为我看空后市了,是因为我的逻辑推断。

我又抛出了更多股票。资金越紧张,贷款利率会越高,而股票价格就越低。我早就预见了这一点。最开始,我的预见毁了我,但现在,我成功了。但是,真正的快乐还在于我意识到作为一个股票交易商我终于走上了正确的轨道,再也不会踉跄前进,再也没有拿不准的方法了。分析行情走势是在这场游戏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在适当的时机入市,坚持自己的头寸也同样重要。但我的伟大发现在于人必须研究总体条件,恒量行动,由此能够预知可能性。一句话,我已经学会了我必须为我的钱干事。我已不再盲目地打赌,也不再想着要掌握游戏的技巧,我通过艰苦的研究和有条理的思考赢得胜利。我还发现没人能避免充当受骗者的危险。在上当受骗后会付出 “ 受骗费 ” 。

我在办事处赚了一大笔钱,而我的操作非常之成功,人们开始谈论起来,当然,大大地夸大了事实。我由于在各种股票上的好运而倍受赞誉。甚至我不知道名字的人也跑来祝贺我。他们都认为最妙的东西,是我所赚的钱。他对我还在牛市中第一次警告熊市既将到来的事一字不提。对于他们来讲,我所预见的资金危机不算什么。而我经纪人的会计曾三次同意借保证金给我倒是个奇绩。

朋友们过去常告诉我,不同的证券公司里,大家都在传说哈丁兄弟公司的投机小子狙击了想拉抬股价的多头阵营。

从九月下旬起,货币市场就在向整个世界警告。但人们仍相信奇迹,不肯抛出手上的投机股。当一个经纪人告诉我一个发告在十月份第一个星期的故事时,我几乎对我自己的不紧不慢感到耻辱了。

你还记得货币贷款过去是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的货币池达成的。那些经纪人从银行收到通知纪经人的头寸需要多少钱,知道通常需要重新借多少钱,当然,银行也知道纪经人的头寸需要多少钱。而能提供贷款的人会把钱送到交易所,这种银行贷款是由几个经纪人处理的,他们的主要生意就是贷款。大约中午时,那一天的新利率发布了。通常这代表着那个时候贷款利率的平均值。生意也通常可以通过投标公开执行。这样大家就都可以知道进展如何。从中午到下午两点,通常没有多少货币交易。但过了交割时间也就是下午两点一刻经纪人就可以知道那一天他们确切的现金头寸了。他们还可以去货币池借进所需的款目。这也是公开完成的。

好了,在十月上旬的某一天,我跟你说的这个经纪人来见我,说经纪人都恼火着,有了钱也不愿去货币池。原因是几个大证券商的成员们在那儿监视着,谁拿出钱来,他们就会扑上去。当然谁如果公开拿出钱来,是不可能拒绝把钱借给这些机构的。他们要是有偿还能力,抵押品倒好。但麻烦的是一旦这些机构打电话来借钱,那这钱可就要不回来了。他们只用说一声还不了钱,债主不管愿不愿意,就还得续借。因而要是哪个股票交易所想借钱给熟人的话,通常会派人私下对朋友悄声说, “ 要一百吗? ” 意思是 “ 你想借十万美元吗? ” 代表银行的货币经纪人也采取了这种办法。货币交易池一派惨淡景像,想想吧!

上帝,他还说这些天股票交易所定下规定让借款人自己定利率,实在是个问题。你瞧,年利率在百分之百到百分之一百五之间波动不定。我认为让借款人自己定利息率,放贷款人觉得自己太像一个放高利贷的。但他拿到的可绝对一分不少。债主自然也不会想要高利息。他需要的是钱,到手了就高兴。

情况越来越糟了,最后那可怕的一天终于到来了:无论悲观者还是乐观者,刚开始不敢承受较小的亏损,终于局面失去控制。尽管他们还害怕过小的损失,但那时大部分人都会毫无例外地遭受倾家荡产的痛苦。那一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1907 年 10 月 24 日 。

贷款到期时,借债的人就必须还。但钱不够周转了。那一天人比平常多多了。那天下午的交割时间一到,有上百个经纪人在货币交易池里,每一个都想借钱以解其公司的燃眉之急。没有钱的话,他们就必须抛出股票,市场上能出多少价就得卖什么价,因为现在买主跟钱一样紧缺,但是那时那刻可是一块钱也见不着。

我朋友的合伙人和我一样是空头,因而公司也用不着借钱,但我的朋友,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经纪人。终于从货币交易池中一堆憔悴的面孔中脱身,就到我这儿来了。他知道我做了大量的空头头寸。

他说: “ 上帝,拉里!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从没遇见这种事,不能再继续了,会出事的,我觉得似乎现在就有人破产了。你不能抛出了。因为现在根本就没钱。 ”

“ 你是什么意思? ” 我问。

但他回答说, “ 你听说过将老鼠放进玻璃钟里,然后将钟里的空气抽空的实验吗?你可以看到可怜的老鼠呼吸得越来越快。体侧就像工作过度的风箱一样喘息着,努力想从玻璃钟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中得到足够的氧气。你看着它窒息,直到它的眼睛几乎迸出眼眶,喘息着,一点点死去,得了,当我看到货币交易池里那些人时,就有这种感觉,哪儿都没有钱,你也交割不了股票,因为没人肯买,如果你问我,我告诉你此时此刻整个。华尔街已崩溃了。 ”

这使我沉思起来,我以前见过崩溃,但我承认,这是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恐慌,如果再继续下去可能对每个人都是不利的。

事事很清楚了,再等钱也是没用的,因为不会有钱的,然后地狱变松了。

我后来听说股票交易所的总裁, R·H· 托 马斯
先生知道华尔街的每家经纪商都面临灭顶之灾,跑出去请求援救,他去拜访国家城市银行行长詹姆斯 · 斯蒂尔曼,那是全美最富的银行,曾夸口说从未以高于百分之六的利率贷款。

斯蒂尔曼听完了纽约股票交易所总裁的话,说道, “ 托 马斯 先生,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去见摩根先生。 ”

这两个人,都希望缓解金融史上最具毁灭性的恐慌,一起到 J·P· 摩根的办公室见了摩根先生。托 马斯 先生将问题摆在他面前,他刚说完,摩根先生就说, “ 回交易所去,告诉他们会有钱的。 ”

“ 哪儿有钱? ”

“ 银行里! ”

在那种危急时刻,所有的人都非常信 任摩根 先生,因而托马斯连细节也没问一下就冲回了交易所的大厅,向他那些都被判了 “ 死刑 ” 的同伴们宣布了 “ 死缓 ” 的好消息。

然后,那天下午两点半以前, J·P· 摩根派来了万 · 恩伯夫 · 亚特伯历家族的约翰 · 亚特伯历来到交易所,大家都知道约翰和 J·P 摩根是近亲。我的朋友说,这个老经纪人快步走进货币交易池,就像复兴大会上的告诫者一样举起了手。开始听到托马斯理事宣布的人群本来已基本平静了下来,又开始担心解救计划又告失败,更糟的事要来。但他们看着亚特伯历的脸,发现他举起手来,一下就变呆了。

在那片死一般的沉寂中,亚特伯说, “ 我有权贷给你们一千万美元,请放松吧,每个人都有足够的钱。 ”

然后他就开始了,他并没有给每个贷款人债主的名字。他只是草率地记下贷款人的名字和需要的数目,告诉贷款人说, “ 会有人通知你钱在哪儿。 ” 他的意思是指稍后贷款人就会拿到贷款的银行名称。

我听说一两天后,摩根先生告诉那些害怕的银行家们说他们必须提供股票交易所需要的款项。

“ 但我们没钱,我们的款子早就贷完了。 ”

“ 你们有储备金。 ”J·P 厉声说。

“ 但我们已经在法定限额以下了。 ” 他们哀求着。

“ 用掉!储备金就这么点用处! ” 银行遵从了,动用了大约两千万储备款。暂时稳定了市场。伟大的 J·P· 摩根,没人比得上他。

这是我作为一个股票操作者的生涯中最刻骨铭心的一天,就在那一天,我的赢利超出了一百万美元。这标志着我第一次精心计划的交易活动有了个成功的结局。我原来所预见到的发生了。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我终于圆了一个我狂野的梦,我当了一天的国王!

当然我要解释一下的,我在纽约呆了几年后,我常绞尽脑汁地想为什么我不能像十五岁那年在波士顿对赌行那样在纽约股票交易所应付一切呢?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找出到底错在哪里,我就可以再也不出错了。那时我不仅有想正确的愿望,也有保证自己正确的知识,那就意味着力量尽管他们还害怕过小的损失,但那时大部分人都会毫无例外地遭受倾家荡产的痛苦。

请别误会我,这并非一个处心积虑的梦想,也不是一种源于虚荣的白日梦。这只是一种感觉,我觉得那个曾在福勒顿办事处和哈丁办事处挫败我的股市有一天会十分听我的话,我只是觉得那一天会到来的,而它确实到来了,那就是 1907 年 10 月 24 日 。

我之后想起来它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天早上一个跟我合作过而且知道我一直做空的经纪人去了华尔街最有名的银行,我的朋友告诉那个银行家说我交易量这些年来一直是多么大,因为我显然运气好到了极点。

也许那个经纪人夸大其辞,使故事听起来挺重要的。也许我有不少不为我所知的追随者,也许银行家比我更清楚情况有多严峻,反正我的朋友告诉我: “ 我告诉他你认为再过一两次推动,当真正的抛售开始时市场会如何变动。他听得可着迷呢。我说完了以后,他告诉我晚些时候有事要我去办。 ”

当证券商们发现任何价格上都找不出一分钱时,我知道是时候了。我把经纪人派到了不同的人群中。天哪,太平洋联合一度没有一个肯投标的。无论什么价!想想看吧,而其它股票也存在同样的问题,没钱来持股,也没人愿意买进。

我有大量的帐面利润,而且我确信我想摧毁价格所需要做的仍然只是发出卖单,卖出太平洋联盟及其它六个股息较好的公司的股票每家一万股,那么接下来的绝对好不了。在我看来,可能即将突然发生的恐慌非常猛烈,特别是政府很可能会考虑关闭交易所,就像 1914 年 8 月世界大战爆发那次一样。这意味着我的浮动利润会剧增。

而想将利润兑换成现金也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得考虑其它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持续的下跌会阻碍刚刚开始的复苏,这样的恐慌总的来说会对国家有很大损伤。

我下定决心既然再继续积极地做空是不明智不愉快的,那我再坚持做也就不合逻辑了,于是我转过头来开始买入。

我的经纪人刚为我买入不久 ( 对了,价格非常低 ) 银行派人叫去了我的朋友。

“ 我派人叫你, ” 他说, “ 因为我希望你马上去见你的朋友利温斯通,告诉他,我们希望他今天别抛任何股票,银行不能承担更大的压力了。要改变一次毁灭性的恐慌,可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激起你朋友的爱国心吧,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应该为所有人的利益干点事,他说什么请立刻通知我们。 ”

我的朋友马上动身来告诉我,他非常有策略性。我想他认为我已计划要摧毁市场,就会把他的要求当作是放弃赚一千万的机会。他也知道我对这些人和我一样清楚会发生什么却还拼命塞给公众股票深恶痛绝,那简直就是持枪抢劫。

事实上,那些大户是最大的受害人,而我以极低的价格买入股票其实都有很有名的公司,我那时并不知道,便也不要紧,我已经将全部空头差不多都平掉了,而我又觉得有机会便宜地买入股票,同时又帮助了价格所需的恢复,如果没人打压股市的话。

因而我对朋友说, “ 回去告诉布朗克先生,我答应他们,我早在他找你之前就完全认识到了情况的严肃性。我不但今天不会再抛出股票,我还会尽力买入。 ” 我守住了诺言,我在那天就买入了十万股,而且是多头,在以后的九个月,我没有再抛任何股票空头。

这就是我之所以告诉朋友们我的梦想成真,当了一刻国王的原因,那一天的那一刻,股市是在想打压它的人手心里的。我并没有因被误解而受伤害,事实上,你知道,我对于受到袭击股市的指责以及华尔街对我的操作方法如何越传越神是什么感觉。

我不损毫发地出来了,报纸上说是拉里 · 利温斯通,那个年轻的投机小子赚了几百万了。嗯,我在那天收市之前大概赚了一百多万美元。但我最大的收获并不在于钱,而是无形的收获:我做对了,我展望了未来,做出了精密的计划,我学会了人想赚大钱就必须行动,我彻底摆脱了赌搏游戏,我最终在很大程度上学会了如何理智地交易,那对于我来讲是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一天。

《股票作手回忆录》目录

1906 年夏的太平洋联合的交易让我更加不再依靠小道消息和劝告,也就是说无论别人多么友好,多么为我着想,也不去听他的观点,他的猜测或他的怀疑。是许多事情证明了我能比周围大多数人更准确地理解行情记录,而且我的条件也比哈丁兄弟的一般客户好一些,从这一点讲,我可以完全避免偏见。我对熊市并没有特别的偏好,我只是一直避免出错。

甚至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我就总是从我观察到的事实中得到自己的看法,而且这也是唯一的途径,我无法从别人告诉我的事实中得到什么,而只是我自己得到的事实,如果我相信了你所确信的事,那只是因为我必须这样做。

如果我做多头,那是因为我对形势的分析使我看涨。但你可能发现了许多公认的聪明人看涨是由于他们拥有股票。我不允许我的资产,或先入为主的观念,来替我思考,这就是我之所以反复强调我永远不和行情记录争论的原因,由于股市出乎意料或不合逻辑就对它火冒三丈就如同得了肺炎跟自己的肺呕气一样,是不可取的。

我已逐渐认识到对于股票投机除了分析行情走势外还需要什么,老帕特里基坚持说在牛市保持头寸是至关重要的,这一点使我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判断市场的性质上面。我开始认识到抓住大幅度波动才能赚大钱。无论大幅度波动的首次冲击会带来什么,操纵基金和玩诡计的金融家都无法使其保持长久,而只会依赖于基本条件。

萨拉托加事件后,我开始更清楚地看到,或许我该说是更成熟地看到,既然整个市场主流在变换,也就没什么必要像我以前想的那样要研究个别的交易或某一支股票的动向。而且,由于没有交易量的限制,也可以通盘买入或抛出,对于某些股票,如果抛出量已超过出了总股本的一定比例,做空头是很危险的,而这个具体数量就取决于该股票是如何,在什么地方,被何人持有的,但对于通盘来说,就可以抛出一百万股,如果有那么多的话,而不会冒被轧空的危险,过去,内幕人士通过轧空头周期性地赚大钱。

在牛市里做多头,熊市里做空头,听起来挺傻的,是吗?但在,必须紧紧抓住基本原则,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如何有原则地交易,但公正地说,我必须提醒你直到那时我还没有足够资金做那样的投机,如果你有足够的资本你就能建立大量的头寸,在大波动中你就能赚大钱。

我总是不得不,或者说我觉得我不得不,靠投资于股市来赚生活费。这事实上对我的交易产生了干扰。但现在不仅仅我的自信心增强了,我的经纪人也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偶然好运的投机小子了,他们在我身上赚了不少钱,而现在我以正当的方法成为了他们的明星客户了,一个能赚钱的客户对于任何一个经纪商却是一笔财富。

那时我对于仅仅研究行情记录已开始不满足了,我也不再把自己置身于某些股票波动之外,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发生,我需要从不同的角度研究一下。我从具体事件考虑到基本原则,从价格波动考虑到基本条件。

当然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每天都会阅读内幕信息,所有交易商都是这样做的,但这些信息中大部分都是流言,有的是故意散布的错误背景状况信息,有的只是那些作者的个人观点,而我对评价较高的每周评述也不甚满意,金融编辑的观点一般来说不合我的观点,对于他们来说,整理实际情况得出结论并没有什么,但对于我来说却至关重要,而且,我们对时间因素的估计也有极大的差异,因而对于我来说,每周末对过去一周情况的分析不如对下一周情况的预见来得重要。

许多年以来,我一直都是经验不足,年少无知,资金短缺这种不幸的混合体。但我现在却对我的新发现兴高采烈,我已明白为什么,我在纽约想赚大钱却屡次失败。但现在有了资金、经验和自信,我很焦急地想玩玩这把新钥匙,但却忽略了门上还有另外一把锁 —— 那是时间之锁,这种疏忽也是非常正常的,却不得不花学费 —— 每向前迈进一步都要受一次打击。

我研究了1906的形势,认为资金市场的前景十分严重,许多真正的财富都被毁掉了,所有的人都迟早会感到拮据,因而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别人,这是火灾中房屋的完全摧毁,是火车失事中赛马的全部死亡,这是波尔战争中的炮灰,及派兵去南非花的几百万。旧金山的地震和火灾以及其它各种灾害都影响着每个人 —— 制造商、农民、商人、劳工以及百万富翁,铁路也受到了极大的破坏,我认为什么都在劫难逃,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抛出、脱手!

我告诉过你,我已决定了用什么方式做交易,而现在我决定做空,由于毫无疑问地我们正在进入一个真正的熊市,因而我确信我会在我的交易生涯中赚最大的一笔。

股市涨了又跌,交易冷淡一阵又稳步上扬,我帐面上的浮动利润少了,而浮动亏损多了。终于有一天看起来最后一个做空的人都支持不下去了,于是我也平了空头头寸。这正是时候,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我就连一张明信片都买不起了,我损伤了元气,但为了下次的战斗而活着也不错。

我犯了个错误,但错在哪儿呢?在熊市遵循熊市的作法,这是英明之举。我做了空头,这也是正确的。我抛得太早,代价太大,我的头寸是正确的,但我的时机错了。但是,市场却日益接近不可避免的崩盘,所以我等待着,当价格止跌开始不稳定,终于停止时,我把菲薄的保证金全用来卖空股票。这次我作对了,因为只有那一天有这样一个机会。第二天又开始回稳,真是又上了一次当。因而我观察行情记录,平仓再并等待。在适当的情况下,我又继续抛出。于是它们就又如往常一样下跌,而后又突然上场。

看来股市似乎努力想使我回到在对赌行交易时那种古老而简单的方法中,我第一次制定了一个精确计划,不再只关注一两种股票,而注意了整个股市。我估计如果我继续坚持就一定会赢。当然在那时,我还没有一个系统的交易方法,否则我就会像上次告诉你那样在下跌的股市抛出空头了,也就不至于失去那的保证金。我也许会犯错,但不会蒙受损失。你瞧,我已经观察到了某些事实但还没学会如何利用。事实上,我这种不完全的观察不但没起到什么的作用,反而阻碍了我。

我发现研究自己的错误总会给我带来好处。因而我最终发现在熊市保持住空头也是很好的。但行情记录还是要研究的,这样才能判断出行动的适当时机。如果开始时你作对了,那么你所处的有利情况就不会受到威胁,然后你会发现抱牢手上的头寸,也就不再困难。

当然,我现在对于自己观察的正确性更有信心,其中希望和习惯都没起什么作用,也可能更熟练地证实我的事实,也有不同的方法来检验我观点的正确性。但 1906 年那次价位成功的回稳并对我的保证金产生威胁。

那年我差不多二十七岁,已经作了差不多十二年的交易。这是我第一次做交易是因为随时可能发生危机。我发现我一直在使用望远镜。因而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观点,关于贷款利率我们都见过许多警告。一些经济家还在充满希望地评述,至少他们对报社记者是这样说的,而股市上持续性的回稳也对于灾难性的错误加以掩饰。难道我从一开始身处熊市就错了吗,还是只不过由于抛得过早而犯了暂时性的错误?

我认为是我抛得太早了,但我也不能控制。然后股市又开始下跌,这是我的机会。我又满仓做空,接着股票价格再次上扬,而且创了新高。

我被清理出局。

我破产了!

我可以说这是很不寻常的,所发生的就是这样:向前看,有一大堆美元,旁边立着一块牌子,用很大的字体写着 “ 自己想办法吧! ”
旁边一辆马车,车身的一侧写着 “ 劳伦斯 · 利温斯顿马车公司 ” 。我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铁铲,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我想挖金子也没有人可能帮忙,而挖金子又可以创造一种先于别人拥有美元堆的美景。其实好多人如果停下来看一下的话,也可以看到,可惜他们那时却只是关注了篮球赛,或正准备用我看到的钱买汽车洋房。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前面有大堆美元,很自然地我向它飞奔过去,但还没等我跑到,风就倒着吹了回来,我跌倒了。美元堆还在老地方,但我的铲子、我的武器丢了。这就是过早起跑的恶果!我太想证明我看到是真正的美元而不是幻景。我看到了,而且知道自己看到了。我只想着这绝妙的发现会带来什么却忘了考虑一下距离。我应该走过去,而不是飞奔过去的。

这就是所发生的一切,我根本没有等一等再决定投入熊市的时机是否已经成熟。在那种情况下,我本应该借助一下行情记录的帮助,可是我没有,就这样,我学会了熊市刚开始,你看空后市,除非能确定没有反复的危险,否则最好不要立刻大量地抛出。

这么多年以来,我在哈丁公司买卖了股票,公司很信任我,我们的合作很愉快。我想他们认为我肯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振雄风的。他们知道以我的好运,我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开始,我不但可以恢复元气,还会赚很多。他们已经从我身上赚了不少,而且还会赚得更多,因而只要我的信誉还保持很高,我想在那儿继续做生意还是没问题的。

我所受的接二连三的打击使我不再那么趾高气扬,或许我应该说我变得仔细起来了,因为我知道我濒临破产。我所能做的只能是警慎地等待。其实在交易以前就应该这样做了,这并非亡羊补牢。只不过我下次尝试时,一定要先弄清楚。如果一个人不犯错的话,那他一个月之内就能拥有整个世界了,但如果他不从错误中吸取经验教训的话,那就连上帝所赐的东西都得不到一件。

好了,先生们,在一个睛朗的早晨我去市中心,又一次觉得信心百倍。这次没有什么可怀疑的,我发现所有报纸的经济版上都刊登了一条广告,这就是我在投资前没有理智地去等待的标志。这是北太平洋及北方铁路的增发新股告示。分期付款的预付款是为了股民方便起见。这种方式在华尔街是很新颖的,这对我来讲不仅是个恶兆更是个打击。

多年以来北方铁路一直保持不跌破面值,曾经宣布又将有一股红利。其中包括持股人有权平价买入北方铁路新发行的股票。由于股票市场价格总是高于面值,因而这一权利是很有价值的。但现在金融市场不景气,连最有实力的银行也不能保证以现金支付发股人。而北方铁路价位是 330 美元左右 !

我一走进办事处就对埃德 · 哈丁说, “ 现在时机成熟了,抛吧,我应该开始了,看看那个广告吧。 ”

他已经看过了,我以我的观点指出这些银行家的宣布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们仍不太明白我们随时面临着破产的危险。他认为在大量抛空之前最好
还是等待,如果我等一下,说不定价格会低一些。

“ 埃德, ” 我说, “ 下跌总是越迟越猛。那则广告是站在银行家立场上的告示,他们所怕的正是我所希望的。这对我们来讲预示着要走熊市了,而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如果我有一千万的话,我会立刻全投进去。 ”

我必须继续说,继续争论,他对这样一个明智的人面对那个令人目噔口呆的广告所能做出的唯一推论并不满意。这对我来说是足够了,但对于办事处里大多数人却不够,我抛得太少,太少了。

过了几天圣 · 保罗手拿一张关于发行股票的告示非常和蔼可亲地走了出来。也许是股票,也许是通知,我忘了。但也不打紧,重要的是我注意到付款日期被安排到了早就宣告过的北方铁路和北太平洋缴款日的前面。这太明显了。就好像他们拿着麦克风宣布了不起的老圣 · 保罗正在力锉其它两条铁路。争夺在华尔街所剩下不多的现金,圣 · 保罗的银行家们显然很害怕钱不够三家用,而他们绝不会说: “ 您先请吧,亲爱的奥方斯。 ” 如果钱真的那么吃紧,而银行家们确实又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呢?铁路上需要钱,却没有钱,答案会是什么呢?

当然是应该抛出!公众们在那一个星期眼睛都盯着股市,却几乎什么也看不出来,而英明的股票操作者们在那一年却看出了不少问题,这就是区别所在。

对于我来讲,这却意味着疑虑和犹豫的结束,我当时就下定了决心。就在那天早上,我开始了第一次真正行动。我告诉哈丁我的想法和立场。他对于我想以大约 330 抛出北方铁路,以再高一些的价格抛出其它股票没有什么异议。我从我早先付出过代价的错误中受益非浅,因而抛得很有策略。

无论是否偶然,我转瞬之间就又恢复了声誉和信用,在经纪人那里判断正确实在是一种美事。但这次我是完全正确的,倒不是由于或熟练的分析行情技巧,而是凭着对影响股市的总体条件分析的结果。我并非在猜测,我是预先对不可避免的事做准备。想抛出股票并不需要太大勇气,我除了日益下跌的价格,什么也看不见,我必须采取行动是不是 ? 而我还有什么选择呢 ?

整个报价表疲软得像玉米糊一样,很快就会有一个反弹,许多人都跑来告诫我说已经下降到底部了。那些大户,知道做空的人很多,决定要轧空大赚一笔,这是一件很容易而又有把握的事,那些大户是不会心存怜悯之情的。我一般来讲会感谢一下这些顾问,我甚至不愿去争论,因为那样的话他们会认为我对这些告诫不知感激。

那个在亚特兰大和我呆在一起的朋友正在饱受痛苦的煎熬,自从那次地震,他开始相信预感了。由于我凭着莫名的感觉抛出了太平洋联合而赚了二十五万,因而他不能不相信这种痛苦。他甚至说是上帝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让我抛出了股票。而且他也能够理解我在萨拉托加所做的第二次太平联合的交易,因为他可以理解与股票有关的任何买卖。一个小道消息就可以决定股票的进程是上还是下,但这种预言所有的股票都必跌无疑的事又往往会激怒他,这种情报对人们究竟有何好处?一个绅士在地狱中怎么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这使我想起了老帕特里基常说的一句话 “ 行了,你知道现在是个牛市。 ” 好像因为这是事实,所以对所有的明智的人来讲,这条信息就已经足够了似的。但是对于刚刚蒙受损失了十五或二十点,又仍然坚持的人来讲,看到 3 个点的回升,就确信已经到了底线,要恢复上涨了。

一天我的朋友来见我,问, “ 你平仓了吗? ”

“我干嘛要平仓? ” 我问,

“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理由。 ”

“什么理由? ”

“赚钱呗,已经到底了,下跌的肯定会回升,是这样吗? ”

“是的, ” 我回答说, “
首先是到底了,然后才是回升,而且不会马上回升,还会反反复复好多天呢。现在还不是它们回升的时候,因为它们还没真正死呢? ”

一位老朋友听到这么说,他这个人是很容易记起什么事的,他说有一次威廉 · 特瑞沃斯在看跌的时候遇了一个看涨的朋友,两人交换了一下对股市的看法,那位朋友说,特瑞 沃斯 先生,市场这么强你怎么会看跌呢? “ 特瑞沃斯反唇相讥道,市场死得很硬。正是特瑞沃斯去了一家公司的办公室要求看一下报表,出纳员问他, “ 你对本公司感兴趣吗? ” 特瑞沃斯回答说, “ 我应该说我有兴趣 !” 我抛空了两万股你们的股票。

回升变得越来越弱了,我在推动我的运气,每次我抛出几千股北方铁路,价格总会又跌几点。我感觉出其它几个较弱股票抛空了一些,它们都下跌了,而只有雷丁一家除外,因而我印像深刻。

其它股票都一个劲地下滑,而雷丁却依然像直布罗陀海峡的礁石一样屹立不动。所有的人都说该股票被垄断了,好像也的确如此,他们总是告诉我抛出雷丁的空头简直就是自杀。交易厅里还有别人和我一样全部做空,但要是有人暗示他们抛出雷丁,他们又会马上缩回来要求帮助。我自己已经抛了些空头。同时我自然而然地想找些容易的地方出击。而避开那些异常坚固的地方。我观察行情,发现了几种容易赚钱的股票。

我听说过许多关于雷丁背后的基金的传说,那是个非常强有大的基金,首先他们有许多低价买进的存货,因而按我朋友的说法,他们的平均价实际上较低。而且,那笔基金的主要成员与一些银行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他们正是用这些银行的钱来持有大量的雷丁股。只要价格不下降,与银行间的友谊就牢靠而坚固。有个成员的浮动利润不少于三百万。这就使得价格的下降不致于致命,因而他们的股票足以对抗熊市也不足为奇了。时不时地,这些场内交易商看了看价格咂咂嘴唇,用一两千股试验一下。他们并不能压低价位,因而他们将其平仓再去赚点好赚的钱,无论何时,只要我看到了,我也就多抛一些,只要自己满意就行了,我对自己的交易原则很有信心,并不偏向于什么。

过去的日子里,雷丁的力量可能愚弄了我,行情记录总是说: “ 别管它! ” 但我的理由都不是这样说的,我预料将有一次总的打击,无论有资金的,无资金的,对谁都不例外。

我喜欢单干,在对赌行里就是这样,以后也一直这样,我的思维就是这样的,我必须自己看,自己思考。但我可以告诉你股市开始对我有利时,我第一次感觉到我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好最真的合伙人,那就是基本条件。他们尽其所能的帮助我。尽管有时让他们培养反应速度很慢,但只要我耐心,他们的确很可靠。我并非用我的行情分析技巧及预感与机遇抗衡,对事件的逻辑分析使我赚了不少钱。

了解它并根据它行为,事情应该会正确的,我的真心伙伴,基本条件说: “ 下跌 ” 。而雷丁却不肯听它的。这对我可是个侮辱,看着雷丁牢牢地抓住不放手,就好像什么都是平静的,我开始愤怒起来,它本应该是整个报价板中最好的空头,因为它还没有下跌,而且基金持有太多的股票,以至于一旦宣布更严格的货币管制就无法再进行下去。总有一天银行的朋友们并不会比普通大众好过,股票必须结伴而行。如果雷丁不下跌,那么我的理论就错了,而如果我错了,就说明事实错了,逻辑错了。

我推断出由于大家都不敢抛出才造成了价格不变,因而有一天我同时让两个经纪人分别抛出了四千股。

你应该早看到那个被垄断的股票如果是空头的话无异于自杀,但我这种竞争性的卖单打击了它,于是它地开始下跌,我又让他们抛了几千股,我开始抛的时候价格是 111 ,不一会儿我以 92 平仓这支股票的空头头寸。

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好过了,在 1907 年 2 月我清盘了。当时北方铁路已经下跌了六七十点,其它股票也有相对下跌。我赚了大钱,但我清盘的原因是推算出这次已有些超跌了看法,可我的信心也不是特别足,还不足以扭转。我不想完全失去我的有利地位。那时的股市并不适合我立刻交易。我在对赌行的第一笔 1 万块之所以付水东流,就是因为我不管条件适合与否,每天忽进忽出。我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而且别忘了以前我过早地发现了这种损失,而且时机还未成熟就抛出了,而使自己在一段时间内破产。现在,当我赢利时,我总想收到现金,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对的。回升曾使我破产,我可不想再一次被回升挤出股市。我没有老老实实地呆着,而去了弗罗里达。我喜欢钓鱼,而且我需要休息。在那儿我就又能钓鱼,又能休息了。而且华尔街和棕榈海滩之间可以直接发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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