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六十而耳顺

顾名思义,所谓耳顺就是什么话都能听得进去,什么观点都能看到他的价值。原来我可不是这样,什么事情我都用绝对的对错标准来衡量。让我出现飞跃的,是因为我进入期货市场的缘故。我发现环境变了,很多法则也会变化。世界是多元化的,能够获利的方法也绝对不止一种。也许对错只有加上前提条件才能有意义,对错的判断也是需要参照物的。如果参照物不同,那么对错也可能就完全不同。如果从绝对的角度来看,我以前几乎所有的结论都不可能站的住脚。这些转变来自于一个问题的思考:能够长期获利的交易系统,正确率是否必然低于50%吗?在股市上各股与大盘之间、各股与各股之间具有高度的相关性,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在应对这样一个高相关性的单独市场时,最好的策略就是“咬死”策略,我没有对信号的选择权。道理很简单,正确的位置是我们谁也丢不起的!我只能对所有的买入和卖出信号进行绝对的同权处理,而不能有任何选择。比如,大盘从2004 年1783 点至2005 年998 点的下跌中共发出了两次买入信号, 998 点以后在1130 点又发出了一次买入信号。这三次信号中前两次是无效的,而最后一次是有效的。我并不能预测到按信号操作的结果,但我能分析信号产生结果的概率。问题是我没有进行这种分析的权利,如果我丢掉了1130 点买入股票的机会,那么结果是难以想象的。2006 年8 月29 日的1651 点大盘再次
发出买入信号,即使我觉得它可能是假信号,但我也必须买入(事实上,我并没有买入,而是介入期货市场)。因为如果我丢掉了位置,丢掉了1651 点到2994 点这波上涨的位置,那么我该如何?我丢不起!即使我认为我的买入操作根据概率分析有更大的亏损可能,我也必须进场。对于卖出信号而言,我同样必须绝对的执行。2001 年7 月的那次对卖出信号的忽略让我品尝的代价现在还记忆犹新,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么这时我就只能绝对的对待所有买入和卖出信号!踏空和套牢都是我不能容忍的。即使可能性再小,我也必须采取行动。对于“咬死”策略而言,正确率必然会低于50%这一点毫无问题。

进入期货市场后,问题发生了一些变化。我没有捕捉到股市1651 点以后的上涨、也没有捕捉到有色金属的大幅下跌,但我在农产品的中期上涨中照样获利丰厚。市场多了、非相关性品种多了,我就有了选择权。谁也不能吻遍所有的女孩,要吻就吻最漂亮的那个。当我能够不依赖某次特定大行情的利润时,我就可以对开仓信号进行选择。那么这样能够跨越50%正确率的屏障吗?事实上,去年年底的三个月内我的正确率达到了70%左右。这该如何解释呢?有其偶然性这没有问题,但是这里就一点都没有水平的因素吗?今年一月我继续出现连续小幅亏损的情况,所以我还不能说我有跨越50%正确率屏障的能力。但我越来越坚信,通过对开仓信号的选择,达到这种效果是有可能的。简单的说,理论上讲可以通过波浪理论和真假信号的分布特征,来对开仓信号进行筛选,从而跨越50%正确率的屏障。既然我的技术还没有成形,所以现在我不想过多的评价。至少理论上可行,是没有问题的。当然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仍旧不会以追求交易的正确率作为目标。甚至更多的是利用波浪理论筛选出未来有可能大幅波动的开仓信号,而不是最有可能盈利的信号。有一点我必须指出:新手过多的追求正确率是没有意义的。只有一个人能够接受低正确率以后,他才有资格开发高正确率的交易策略。甚至对于我来说,追求大赔率依然是努力的目标,即使出现高正确率,这也是附带产品。这时开仓信号是相对的,平仓信号仍旧是绝对的。毕竟只有坚定不移的止损才能绝对的保护自己。所谓止损就是把可能的错误,当作错误来处理。这样我的生存哲学中,必然永远包含着靠牺牲正确率来实现长期资产安全的部分。我继续思考,如果环境再换成外汇市场会怎么样?外汇市场的特征是长期具有明显的趋势特征,但是中期和短期的走势(在我这个水平看来)完全处于噪音当中。难道外汇交易者要持仓好几年吗?要知道外汇市场的杠杆效应比商品期货更大。那么外汇交易员靠什么获利呢?是否“大赔率是交易获利的绝对条件这个命题”也会动摇呢?我在想如果一个交易者能够有很高的正确率,那么他就可以不依赖大的利润。这时是否会出现一般赔率+高正确率+短持仓周期的组合呢?虽然这些还都是想象,但问题变得有意思起来。

事实上,衡量交易系统效果有三个指标:正确率、赔率、持仓周期(持仓周期和趋势跟踪的敏感程度有关)。当然正确率越高越好、赔率越大越好、持仓周期越短越好(在保证金交易中尤其明显)。问题是这三点是互损的!就像战斗机灵活性和稳定性这两个指标是乎损的一样,这就涉及到取舍的问题。也许这些指标在不同的取舍下可以有不同的组合。如果正确率越高,那么就可以越不依赖大利润,甚至可以缩短持仓周期。事实上,在保证金交易的市场上,正确率越高、持仓周期越短获利就越大。因为赔率同仓位的大小是互损的,而高正确率和更短的持仓周期可以建立更大的仓位。曾经我认为出手就赢是不可能实现的,但现在我对此不敢发表意见。当然这些都只不过是理论上的思考。乐观的话,十年以后我能发展出一套更高效的方法。但现在我还是靠试错来实现对趋势的捕捉。请大家注意,短线和追求正确率必然是大部分交易者的禁区。当然这也包括我在内!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一味的追求大的鞋子并不明智。

从哲学的角度上来讲也很有意思。我们的世界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呢?这也没有固定的答案。从原子内部来看,世界是非常简单的,他们遵循简单的规则进行着简单的运动;而分子的运动却是杂乱无章的,我们这个由分子构成的世界也是极其混沌的;但从我们生活的地球到整个银河系,所有的天体也都是遵循简单的规则进行着简单的运动……牛顿说过: “我能清楚的计算出天体的运行,但却无法计算人性的疯狂。”这就是简单系统和复杂系统的区别。我们这个世界从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层次来观察,也是可能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的。曾经我的资金管理在股市上就是孤注一掷,毕竟股市的风险太小了。而进入期货市场以后,我就不得不考虑分散投资来分散风险。当彼得林奇的持股周期拉长到五年以上时,技术分析就很难有用武之地,所以他成为基本分析大师。这时他的风险控制系统就不能像我这样孤注一掷的买入股票,并且靠止损来防范风险。他只能进行分散投资,让少数的暴利股票来抵消亏损持股的损失。有意思的是,我在炒股时只要做到绝对的止损,那么基本分析和分散投资就变得没有意义。毕竟打雨伞的人没有必要再穿雨衣了,而雨伞和雨衣并没有绝对的优劣之分。明白吗?花朵之所以美丽,并不是因为花瓣,而是因为花瓣的组合。我的意思是,单独的技术是无所谓对错的,只有当这些单独的技术组合成系统以后,才会有好坏之分。

回到如何帮助一个初学者这个话题来,我发现问题更加有意思。什么是一个初学者最好的状态呢?我想他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状态!我的意思是,存在就有其合理性。也许对于我来说,由于对市场错误的认识而产生的激情对于交易并无益处。问题是,人在任何行业的成长都要经历这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由兴趣产生的激情,第二个阶段是由信念来推动自己的努力。如果每一个人都一开始就能认识到真实的交易,那么恐怕这个世界上就不再有交易员了。如果我为上面提到的朋友设计一种可以保护他的策略,那么他就不可能成熟起来。要知道我在保护他资金的同时,最主要的是在保护他的原始本能!如果说惨重的亏损都不能让人产生对本能的反省,那么我即使磨破嘴皮也不会产生任何效果。现在我来回忆十年来,我所经历的每一次痛不欲生的失败,我都能看出其中必要的价值。甚至我认为,如果少了某一次失败,我就不可能达到现在的水平。我的意思是说,那三次超50%的亏损一个都不能少!!他们都让我学到了不同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是成熟起来最最重要的因素!

曾经我对和我大谈基本面的人,总是表现出极力的抨击。现在想想看,我为什么不信基本面呢?因为我吃基本面的亏,肯定比他要大得多。仅此而已!哈哈,算了吧。我不能奢望剥夺了我的原因,而产生我的结果。甚至我都能清醒地意识到,如果我给某人的操作体系中加入一条对我非常有益的规则时,给他带来的绝对是惨重的打击而不是美好的结果。我能够给别人规则,但我无法给别人信念。还记得我说过,2000 年以后大盘三次跌破2000 点时,我只有最后一次没有止损吗?那时我是整个股市最惨的人,因为我有正确的规则,但缺少了对规则的信念!这种信念是不经历惨痛亏损,是不可能产生的。我甚至认为,人是无法学习新的理念的。所谓学习只不过是挖掘出潜意识中本已存在的东西。潜意识来源于经历过的事件,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么学习是不
可能实现的。

有时候我在想,交易为什么这么难于学习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人类的学习和马戏团中的狮子并无二致。马戏团的狮子是在做正确的事后,可以得到美味的食品。而交易者在做正确的事情后,可能会遭到市场的“暴打”。交易者只有在经历了几次“暴打”之后,才可能享受到胜利的喜悦。如果驯兽员必须在狮子前两次跳过火圈后对其进行“暴打”,而在第三次跳过火圈后给狮子想要的任何东西的话。那么我估计我们谁也看不到马戏团里表演的狮子了。好在我们是人,我们可能理智的看得更远。也许对于交易而言最好的老师,应该是看着学生一步一步向前走而不加干扰的人。老师的职责是对学生已经意识到的东西,加以总结和讲解。对于学生的错误不是应该是阻止,而是让其体验到错误的代价。最重要的是,老师必须学会对学生的尊重,因为世界是多元化的。这个世界不应该像我们小时候所受到的官方教育那样,有一个标准的正确答案。如果我是一个老师(当然我不是)的话,我不应该让彼得林奇毁在我这样的赌徒手里。

我不得不承认,我从股市到期货这一小步,对于交易的认识上产生了质的飞跃。交易单独的股市是一个简单的世界,他有很少的维度。把股市考虑的过于复杂没有意义。那时,我建立了一种非常简单的刚性交易系统。简单到的程度,估计能够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简单的说,就是以大盘为所有交易的背景,绝不参与没有大盘配合的股票。对于大盘我也没有研判的权利,只不过是某根中期均线上绝对做多,之下绝对做空。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做多的时候如何选股?很简单,只要符合两个要求就可以。第一,之前(短期)一段时间内相对于大盘不断走强,或者说提前大盘见底;第二,之前(中期)必须有过更低的点位。也就是说该股这轮中期熊市的低点不能比上一轮熊市的低点低。仅此而已,剩下的东西全部交给运气来处理。请注意,这些全部是刚性的、全
部是永不改变的。进入期货市场,我发现出现了很多新问题。期货市场多出了很多的维度!比如,信号的选择、资金管理、分散投资等等。在股市上不存在信号的选择、满仓和空仓就是资金管理、无需进行分散投资。难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也都用刚性的简单系统来解决吗?

趋势跟踪的敏感程度?投机资金是集中还是分散?仓位应该多重?更多的“咬死”还是更多的选择?我发现设计这种系统时,一个环节有所改变就能相当大的程度上影响起他的环节。我必须从中有所取舍、有所选择!在股市上就有正确率和赔率两个维度,他们的取舍非常简单。而期货市场上,仓位的大小对于盈利的多少是最为重要的!我可以把赔率放大到无限大,但问题是仓位就会无限的轻。集中投资能够在某特定的短时间内获得暴利,就像去年的豆油一样(现在想想,我都后怕),但资金回撤幅度必然过大。越敏感的跟踪趋势就能建立更大的仓位,但连续亏损的次数就会越多。在正期望收益的趋势跟踪系统下,整体仓位越重收益率就越大。但问题是,整体仓位越重,交易系统就会越脆弱,或者说就有更大的被扫地出门的风险……这些都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毕竟我进入期货市场的时间还很短,目前还没有建立好适应期货市场多维度的交易系统。这个问题倒是不重要,只要找到了方向,早晚都会有结果。在此之前,我必须采用绝对低风险的策略。我不得不承认,去年满仓做多农产品让我获利250%的收益,但这样做对于我来说是错的!也许,能够从获利的交易中发现问题,可以大大降低成长的成本。

也许大家并不明白这些与“耳顺”有何关系?其实不能用多维和多角度的思路看待问题,是不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股市这样的全额保证金市场,没有必要考虑到更细节的东西。不难发现,我在股市上的选择是一种“是与非”的二维选择,而期货市场上的选择是一种程度上的多维选择。不和其他的因素综合起来考虑,是没有意义的!比如,整体仓位的大小和资金分散程度具有正相关性。在股市上可以用极端的思路来考虑问题。熟悉我的朋友应该知道,我应对股市上的问题是二选一的取舍。但期货市场上仓位应该多重,就必须找到重与轻之间的平衡点,而这个点又需要考虑到其他所有因素后才有意义。要知道这些内容的取舍可以有无数种选择。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只有适合自己的交易系统,才是最好的系统。

这种改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把某些曾经交给“天”来左右的问题自己进行选择。在股市上我不用考虑一年最大可能的平均收益率是多少?可能出现的最大的亏损是多少?理论上平均收益和现实收益之间可能的偏离程度是多大?我的正确率有多高?最大连续亏损次数是多少?因为我知道股市上最大可能的亏损幅度远远低于我能够承受的范围。我知道我的系统具有正期望收益就能够获利,而无需计较正确率具体有多高的问题。而在期货市场上如果我不知道我的正确率有多高?最大连续亏损次数有多大?我就不可能回答我的仓位应该有多重这个简单的问题。这样分析下去会出现一个有意思的问题。理论上讲,收益率最大的方式是可能产生80%左右资金回撤幅度的方法。那么这样大的资金回撤是否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极限呢?答案是肯定的。这时就必须在加入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自身的心理环境。我一年能够承受多大幅度的可能亏损是设计系统中一个最重要的前提问题。赢冲输缩的资金管理模式也是在考虑心理承受能力后建立的。同样30%的亏损,发生在不断亏损以后和发生在资金翻番以后产生的心理打击程度是不同的。期货交易系统我觉得还需要考虑的一个问题就是自身的资金环境。顺利的时候可以采用更激进的开仓操作,而不顺的时候必须采用更加保守的开仓策略。比如,去年橡胶跌停板做空的操作,在当时就是正确的,而如果现在(最
近连续小幅亏损了几次)可能就不是明智的交易。即使那是一笔获利的交易,同时我又有我交易的道理。也许水平越高,或者交易越顺利的时候,就越能建立更重的仓位、更大的自由度、更敏感的跟踪尺度、更集中的分散投资、更频繁的交易次数……

也许未来的期货交易系统将不再是简单刚性的系统。而是一种核心简单,具体问题相对复杂,并且通过考虑当时自身状况的一种自调节的弹性系统。用自调节的弹性系统,来操作自调节的混沌市场可能是最好的办法。前面“四十而不惑”那个层次的交易者,不是在交易市场,而是在交易自己的信念(系统)。而现在的交易者不是在交易市场,而是在交易自己的(包括心理上和资金上)自身环境。这时所有问题的对错,都要建立在自身环境这个参照物下才有意义!甚至现实的资金收益率都不是衡量对错的绝对标准,因为现实也是具备很大的偶然性。对于我需要的目标是什么?

答案是:长期在市场上生存。我相信,只要我能够在期货市场上活10 年,我就不会再为钱发愁。我暂时不考虑每年的获利目标,而是坚持一种绝对的低风险策略。以前我总爱说,如果你不能知道某种方法的弊端,那么你肯定还不是真正的了解这种方法。现在我要说,如果你不能看到某种方法的价值(存在的意义),那么你肯定还没有真正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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